第兩百章 人人自危了(2/2)
趙顥抬頭看向他,道:「推出去?」
劉長史點頭,道:「大王偽裝一向極好,即便官家對大王有所警惕,也不會一味強逼,面子上總該有的。」
趙顥雙眼裡若有所思,忽然道:「你說的對。我得去見那大侄子,不過,也不能這樣去見。你去找些人,上書彈劾我,措辭激烈一些,現在就去。」
劉長史頓時會意,道:「好,我這就去。」
在劉長史出了大理寺,楊繪這個時候還在開封府,與韓宗道對坐。
兩人對視一眼,沉著臉久久不言。
好半晌,韓宗道開口道:「你在我這裡做什麼?」
楊繪看著他,冷哼道:「你現在好歹掛著參知政事的名頭,今天的這樣的事,你難道就不想說些什麼嗎?」
韓宗道道:「要我說什麼?我不管你與他們是什麼關係,背後到底是什麼人,趕緊給我收手!那些變法派不在乎亂不亂,難道你們也不在乎?這樣鬧下去,對我大宋有什麼好處?」
楊繪頓時怒氣衝天,喝道:「韓宗道!你還沒看出來嗎?最近發生的事情,比神宗年間猶有過之,神宗年間多少還可控,現在呢,還有什麼是你想看到的?朝廷已經破爛不堪,再這樣下去,是要重演五代舊事嗎?」
五代十國,那是唐末後最昏暗的一段歲月,藩鎮林立,混戰不斷,禮法崩壞,百姓流離失所,大宋立國後才慢慢消除,這才過去不足百年,大宋上下從來都是極其警惕。
韓宗道讀的書不比楊繪少,語氣不善的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你們自己清楚,我只要求你們不要再生事!變法派不守規矩,你們也不守,你們與他們有什麼區別?」
楊繪越發被激怒,冷笑著道:「我們是在維護祖制,維護我大宋百年的江山社稷,他們是奸佞,在破壞,我們與他們有什麼一樣的!」
韓宗道知道難以與楊繪說清楚,只得下通牒的道:「我只警告你們這一次,如果你們繼續亂來,休怪我不客氣!」
開封府知府,參知政事的名頭不是空白來的,韓宗道真要做什麼,直接之下或許更為凌厲有效。
楊繪根本不在乎他,道:「你眼睜睜看著我大宋江山就此沉淪,無動於衷,對得起你頭上的帽子嗎?對得起太皇太后多年的信任?對得起億萬黎民所託嗎?」
韓宗道臉角繃了繃,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楊繪雙眼盯著他,道:「我要你上書,彈劾王安禮,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答應,可你別忘了,你兒子還在杭州任職!」
韓宗道臉色大變,喝道:「拿我兒子威脅我,你們還要臉嗎?你們還不如章惇等人!」
楊繪哼了一聲,將袖子裡一道奏本扔出來,道:「你自己考慮吧。」
韓宗道看著楊繪的背影,雙眼怒睜,恨不得擇人而噬!
他是開封府知府,參知政事,地位只比蘇頌,章惇,蔡卞低一點,他要是上書了,絕對會引起朝野劇烈震動,更會令章惇,蔡卞,甚至是官家惱怒,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的外面,關於林城,陳朝等人的判決在迅速發酵,引起整個開封城的驚恐與不安。
皇帝杖斃朝臣再難接受他們也能接受,可是大理寺這麼判決,天底下的官員還有幾個能是無辜?豈不是人人有罪?
一股龐大的風暴在聚集,在醞釀,開封城上空,堆積了厚厚的烏雲,隱有雷光閃現。
曹政,耿儒傑到了青瓦房,向著蘇頌,章惇,蔡卞三人匯報著剛才的情況。
蘇頌拄著拐杖,臉無表情。
他歷經四朝,宦海沉浮見的太多,這個相比於熙寧年間的爭鬥,也不算什麼。
章惇看著耿儒傑,面露欣賞,道:「你能在那種情況還堅持原則,殊為難得。」
蔡卞也跟著笑道:「要是大理寺的官員都能這樣,很多事情就不會鬧得那麼多年了。」
耿儒傑見二位相公讚賞,連忙抬手道:「下官不敢當。」
曹政略過這些閒話,道:「三位相公,這件事恐怕難以善了了。這樣的判決以往沒有,朝野肯定難以接受。」
章惇一臉的嚴肅色,雙眼閃動著凌厲,道:「好日子過慣了,稍微緊緊繩子就難受,哼,由不得他們!」
蔡卞面上沉吟,朝廷正在逐步的推動改制,改制其實也是變法。大理寺開啟了對官員判決,的先例,而且這麼嚴厲,由標榜『不受朝臣干預』,以大宋朝官員的官場德行,朝野人人自危是一點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