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陪伴更重要（2/2）

浩浩年紀小，能玩的東西不多，但是他就是喜歡。

他很少對我提要求，無論是零食還是玩具，甚至是生病了也不會要求我陪他。

但是他上個月生日的時候卻告訴我，想我帶他去遊樂園。

前兩年為了接單子我一直忙，有時候深夜一點多兩點才回家，第二天一大早不忍心吵醒浩浩，浩浩那段時間，經常都是好幾天才見我一次，更別提帶他去遊樂園。

他其實也偶爾提過，跟我說班上的誰誰周末和爸爸媽媽去了幼兒園，可是我太累了，聽的時候沒有注意這麼多。

現在想起來，只覺得自己這個媽媽當得十分的失職。

小孩子的精力總是旺盛得很，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我已經覺得自己的雙腿快廢了。

但是看著浩浩臉上滿足的表情，心口卻是泛著蜜一樣的甜。

「媽媽，晚上我們可以去吃肯德基嗎？」

他年紀小，我很少帶他去吃這些東西，他大概也知道我不喜歡，從來都不會表現得有多喜歡，這是他第一次跟我說想吃肯德基。

我皺了一下眉，江燁霖已經開口了：「可以，浩浩喜歡吃什麼都可以。」

我看向江燁霖，他卻跟我無聲地說了幾個字：待會兒解釋。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浩浩笑了一下：「好，今天浩浩想吃什麼都可以。」

「媽媽，你真好。」

浩浩拉著我的手，小臉蛋摩挲著我的手背，開口的五個字，卻讓我有種想哭的衝動。

我要是真的那麼好就好了。

我沒想到就這麼簡單的兩件事情，卻讓浩浩睡覺臉上都是掛著笑的。

看著床上的浩浩，我卻笑不出來。

站了一會兒，我才關燈帶上門走出去。

江燁霖還沒有走，我看著他，雖然很不喜歡他強硬地闖進我的生活，但是今天還是不得不謝謝他：「七少，今天謝謝你了。」

他坐在沙發上，挑著眉抬頭看著我：「方淘淘，你這個母親當得真失職。」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之間指責我，甚至還沒有等我開口，他就已經說話了：「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要答應浩浩去吃那些垃圾食物？難道你不知道，大多數家長在和小孩子去完遊樂園之後，都是會去吃肯德基麥當勞的嗎？浩浩在幼兒園裡面，估計聽得不少吧，可是你卻一點兒察覺都沒有。」

我怔怔地看著他，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我確實不知道。

江燁霖一整天都是笑著的，可是現在，他臉上的笑意卻全然沒有，嚴肅冷酷地看著我一句句話地說出來，這更讓我難堪。

他不過是浩浩萍水相逢的一個「媽媽的朋友」卻比我這個浩浩的媽媽知道得更多浩浩的事情，甚至之前，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還聽到他們之間說什麼秘密。

我不妒忌浩浩和江燁霖親近，我只是難受自己一個親生母親都比不上江燁霖的體貼和細心。

我不知道怎麼面對江燁霖，緩緩地舒了口氣，才開口：「七少，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他看著我，冷嗤了一下，拿著外套站了起來：「方淘淘，掙錢固然重要，可是陪伴更加重要。」

這是他離開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我抿著唇，不敢開口，怕自己一開口情緒就失控。

我知道他沒有說錯，可是我也沒有辦法。

從前我以為就算我是一個單身媽媽，我也可以讓浩浩和其他小孩一樣，該有的有，可是到了今天，我才知道，我還是高估了我自己。

我連一個母親的體貼和細心都沒有，其他的，又算什麼呢？

「我走了。」

江燁霖沒有再說什麼，扔下這麼三個字，轉身就真的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會兒，然後才抬手把門關上。

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那個男人落在我和浩浩身上的眼光，裡面的鄙視和嘲諷，我第一次覺得這麼累，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的無能為力。

眨了眨眼睛，只覺得自己心口好像被千根銀針扎著一樣的難受。眼睛如同燒開了的水一樣，燙得我忍不住，眨了眨眼，眼淚從眼角溢了出來。

我轉身靠在門上，抬起頭看著那天花板，卻覺得就連天花板都在嘲笑我。

「方淘淘，開門，我車鑰匙落下了。」

我沒想到江燁霖會半路折回，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愣了一下，連忙抬手摸了一下眼角，才敢開門：「七少。」

他站在門口去，卻沒有往前走，我看著他，有些不明所以：「七少？車鑰匙——」

他低頭看著我，突然抬手伸過來，指腹落在我的眼角，帶著他的體溫。

我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動作，僵在那兒，一時之間竟然忘記推開他。

等我回過神，他已經收回手，低頭看著我又恢復了那散漫的笑臉：「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