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食言(2/2)
整個手術室都寂靜了。
一旁的醫生握著手機,目光訝異地看向我這邊,幾個小護士都捂著嘴。
我側頭一看,李白果真跪下了。
他抬起那張面癱臉看向我,「還有其他要求嗎?」
我頓時啞然。
留下這個孩子。
也行。
只不過在以後的計劃里卻十分冒險。
我閉了眼,抬頭時目光清明,「有。」
「什麼?」李白的背挺得筆直,隻眼睛看向我,在等我開條件。
我坐起身,嚴肅盯著他,「以後你得聽我的。」
李白跪在地上,考慮了半晌,說,「...好。」
我跟醫生說不做手術了,小護士連忙把我解開,又把褲子給我穿上。
李白站在那也不迴避,低著頭看地,有些神遊天外的樣子。
我跟醫生耳語了幾句,醫生就讓護士推了移動病床出來,我自動自發躺上去,讓李白跟著護士一起把我推出去。
李白還有些發蒙。
我朝他笑,「你記住,我今天做了墮胎手術。」
他抓著扶欄的手指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我,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和護士一起推著我走了出去。
白士熵站在門口。
看到我們出來就走過來,推著我問,「怎麼樣?」
不等我回答,又問護士,「手術怎麼樣?」
小護士眉眼糾結地看著我,睜著眼說瞎話,「手術很成功,先住一周醫院觀察下,後面等通知能出院再說。」
白士熵點點頭,又問小護士大概什麼時候才能吃東西等等。
等到進了病房才發現李白也在旁邊,不由得驚了一下,「李白?」
李白面無表情,「嗯。」
他把我推進病房後,就老老實實站在病房門口候著。
我進了病房後,小護士就拿了點滴進來,我讓她掛上面,然後我盤腿坐在病床上,吃白士熵口袋裡的酸酸甜甜的糖果。
白士熵眼眶都快驚出來,「你,你,你?!」
我花了幾分鐘時間給他講了下前前後後。
順便讓他去用關係幫我捏個假的流產檢查報告。
白士熵輕輕嘆了口氣,「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我真誠看著他,「白士熵,謝謝你,但我不後悔。」
——
一個禮拜後,我出院。
這一個禮拜,我待在病房裡從未出去過。
飯菜都是李白送進來。
我知道靳少忱回德國,肯定會把他留下來。
卻沒想到,會在進手術室那一刻逼得他現身。
小護士整日推著點滴推著藥水進來進去,晚上還要照例查房。
我說過,錢不會少一分,只要他們幫忙製造出我像個剛做完流產手術的樣子就行。
即便是演戲,我也未必比不上靳少忱。
李白得了我的命令,每天給靳少忱匯報的消息無非就是,夫人今天和昨天一樣,早上和月嫂去超市買菜,下午待在家裡沒出門。
而事實也差不多。
除了出院後的那一周。
我每天除了偶爾和白士熵出去喝喝奶茶聊聊天逛逛街,下午去地下放映室看電影打發時間,不出去的時間裡保持每天勒住自己的肚子,小幅度減肥,並控制飯量,吃的比以往要少一半。
天氣越來越熱,我出去買了很多裙子,每天換著穿,踩著涼鞋,在榕市的每個街道享受著榕市的夏天。
享受著沒有靳少忱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李白告訴我靳少忱回來了。
六月近中旬。
那天我正和白士熵在外面逛公園。
出來的時候,涼鞋開了,我還沒蹲下,白士熵就讓我站好,他蹲下來替我扣上。
三個多月的肚子,穿著長裙幾乎看不出來。
但白士熵卻特別緊張。
但凡彎腰下蹲的動作,他都讓我儘量慢,實在不行,他替我做。
我站在那,看著半蹲在地的白士熵,有些感動。
他的很多行為都像極了尋.歡和我的相處模式。
我笑著低頭看他,一陣微風吹過,他後腦勺的頭髮被風吹得翹了起來,莫名讓我想起了靳少忱,我忍不住伸手去幫他撫平。
也是在抬頭的那一瞬。
看到了和我隔著一條馬路的靳少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