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別走(1/2)
我在洗手間蹲了足足二十多分鐘,才把自己收拾乾淨,出來朝護士借了手機,當先打給了顧隊。
剛抬頭問護士這是哪家醫院時,身體就被人由後一把扯進懷裡。
我甚至都沒看清是誰。
鼻尖下盡數是那人強勢而霸道的熟悉氣息。
掌下的胸膛,心跳異常,劇烈的跳動似乎昭示著主人激動的心情。
身體被箍得死緊,胸肺的呼吸都快被擠沒了。
「靳少忱...」我難受地推了推指尖下結實堅硬的肌理,隔著襯衫,指腹觸到一片滾燙,像是燙到了心尖上,身體都有些發顫的跡象。
他卻一言不發,只把我緊緊箍在胸前。
眼前,人來人往。
病患,醫生,護士。
所有路過的人都會停下來對我們行注目禮。
我覺得十分尷尬和難堪。
起初還發涼的身體逐漸升溫,最後變得滾燙。
我小聲地咬牙,「靳少忱!」
還不等我說話,旁邊插來小護士的聲音,「那個,手機可以還我了嗎?」
我猛地一愣。
這才發現,我還在和顧隊通著話。
靳少忱動作緩慢地鬆開我,接過我的手機,大手按了掛斷,隔空拋給了小護士。
「你!」我推開他,朝小護士走過去,卻看到小護士拔腿就跑。
我,「....」
等我轉過身,靳少忱才擺出正常的神色看著我。
依舊是一身冷色調。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感從頭到腳散發著。
矜貴而冷峻的臉上,一雙寒鐵沉沉的眸子。
他臉上還留有橘子抓過的痕跡。
細長的傷口,從眉眼到鼻樑,生生破壞了原有的美感。
包括顧隊揍他時嘴角的瘀痕,臉頰的紫青色傷口。
明明該是狼狽的。
卻偏偏被他用張狂的姿態呈現出來。
那副睥睨天下的氣勢,讓人不自覺矮他一等。
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前傾,壓迫感頓現,每每接觸他的目光,都能讓人不自覺斂了呼吸。
他總是這樣讓人看不懂,我也不想看懂。
他用幾乎能燒穿靈魂的灼灼目光把我渾身掃了個遍之後,才喊我的名字,「楊桃...」
我最怕他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溫柔繾綣。
像是相戀多年的情侶。
「嗨,好巧...」我就傻兮兮地朝他笑。
他知道橘子的存在。
他會跟我搶孩子。
而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孩子給他。
我不自覺後退著。
只要顧隊來接我,只要離開榕市,回到小溫鄉。
我們還是快樂的三口之家。
我,橘子,還有...
眼前是靳少忱刀削般堅毅的輪廓,他墨藍好看的眼睛裡盛滿了繾綣的目光,低沉磁性的聲音里包含著別樣的溫柔。
他就站在那,朝我伸出右手,「楊桃,過來。」
這個詞在我耳朵里足足沉寂了四年。
四年前,我被朱朱騙去酒吧相親陪酒,靳少忱氣急敗壞地過來找我時,說的就是這句過來。
最後,我被他拉到女洗手間裡啪到哭著出來。
四年前,他為了救王欣彤,把自己的手搞傷,住在醫院裡,對我說過來,再然後,他用了我的手給他發泄。
四年前我去德國找他,發現了司楠的事,回到白士熵房間時,他對我說過來。我兇巴巴的說不,就不。隨後,他把我壓在床上吻到缺氧。
四年前的跨年那天,他從德國飛過來,站在千人齊聚的廣場下,站在被螢光棒點亮的夜幕下,站在那棵高大的樹下,對我說過來,然後送了我這輩子都無法忘掉的新年禮物。
....
有關靳少忱的回憶,太多太多。
一瞬間湧進腦海的都差點讓我承受不住。
因為,那些回憶在我有限的腦容量里,似乎都充滿了幸福喜悅的泡泡,每每回想起來,嘴角都能不自覺勾起來。
我心酸地壓下上揚的唇。
我沒有回應靳少忱。
我們兩個的距離不過一米,他朝我伸手,我站在那不動。
乍看像是某個俗爛的午夜檔肥皂劇的爛梗情節。
他可以是男主。
可我卻永遠做不了女主。
「靳少忱,你有話就直說吧,我們馬上要回去了。」我儘量讓自己的口吻平靜而自然,即便我非常懼怕他下一句就要跟我搶孩子。
靳少忱果然一聽我的話就變了臉色。
可他卻不是因為孩子。
「楊桃,我再問你一遍。」他上前一步,目光一瞬不瞬膠在我的臉上,聲音又低又沉,「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這個問題,四年前他就問過。
不論隔多少年。
答案依舊。
孩子死了,我們都不配被原諒。
況且。
他現在結婚了,有自己的孩子了,為什麼還想得到我的原諒。
不覺得可笑嗎。
我在他眼裡有那麼重要嗎。
「這個不重要。」我盯著地面,語氣很是平淡。
靳少忱卻突然怒了,「楊桃!」
對。
他是該生氣。
他那樣糾結的問題在我眼裡就是個屁。
「靳少忱,別再問這麼幼稚的問題了好嗎?我有我的生活,你也有你的生活,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你為什麼要一直抓著過去那些事不放呢?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不想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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