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橘子(2/2)
她最喜歡唱的就是蟲兒飛。
可這次聽,我的眼淚就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我抱住橘子小小的身體,聲音輕得像是低喃,「寶貝,媽媽只有你了。」
橘子圈著我的脖子,軟軟糯糯地說,「媽媽,我以為,你和爸爸,要把我丟了。」
「怎麼會?」我用力摟住她,「不會的,媽媽不會丟下你。」
「永遠都不會。」
橘子咯咯咯笑了,墨藍色的眼睛琉璃般好看,「我們拉鉤。」
「好。」
我們在窗邊拉鉤,顧隊正好洗完澡出來,橘子又招呼顧隊,「爸爸,過來拉鉤。」
顧肖就爽快地過來拉鉤,又問,「說的什麼?」
橘子卻只管樂呵呵笑。
為了守護這抹笑容,我也該好好和顧隊演完這一生。
臨睡前,顧隊坐在單人沙發上沉思。
我們的相處模式很多都是互不干預。
但今天,我認為,他憂心的事或許和我有關,我就多嘴問了句。
卻聽他說,「你知道嗎,我是從榕市調到溫城的。」
我點點頭,「我知道啊。」
「剛好是你入職前一年。」他輕聲說話,又轉身看了眼熟睡著的橘子。
我沒明白這個和我有什麼關係,就聽他又說,「在那之前,溫城幾乎大換血,只有頭兒被留了下來。」
腦子裡隱約有什麼東西串聯成一條線。
可我還是迷迷糊糊地。
「所以?」
顧肖失去耐心似地看我一眼,「你還不明白?」
我老實點頭,「不明白。」
「有人在為你鋪路。」他意有所指地看著我。
我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一樣,有些訝異,聲音都拔高了,「什麼意思?」
橘子嚶嚀著翻了個身,短褲撅了上來,顧隊幫她重新蓋了薄被,「算了,不早了,睡吧。」
顧隊關了燈,自己慢動作翻上了隔壁的床。
我張著嘴,最後咽下所有想說的話。
做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
醒來時,橘子和顧隊都不在。
我從口袋裡翻出手機,沒有數據線的支撐,手機只剩不到二十的電量。
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
我就是睡死了也不能睡到現在啊。
我懊惱地抓了抓頭髮,飛快衝進洗手間裡洗漱。
換好衣服剛準備給顧隊打個電話,房間門就被敲響。
我一開門,門口的顧隊朝我第一句話就是,「王虎死了。」
「誰?」
我剛起床,腦電波還沒運轉,聽到這個人名,我足足反應了十幾秒都沒想起這人是誰。
顧隊只看著我。
他很耐心地等我想起來。
等著看我臉上變換的表情。
而等我想起王虎是誰後,我第一反應就是捂著嘴,「你是說,朱朱?」
朱朱殺了王虎?
我搖搖頭,「不可能!」
心頭卻劇烈跳起來,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一樣。
眼皮也時不時跳動。
顧隊一句話撫平我所有情緒,「是方家少爺。」
他說,是剛剛出爐的新消息。
王虎是死在監獄裡。
明天就是他假釋出獄的日子。
新聞上講的是王虎入獄前吸讀損壞了身體,入獄後病情反覆,最後惡化,直到今日,不堪病魔逝去。
顧隊告訴我的卻是另一個版本。
是說自從王虎入獄之後,就不停遭受監獄裡各式各樣的欺辱。
再加上方家的關照。
王虎入獄不到一周,就瘦脫了一層皮,被送去了醫院,甚至,為了能在醫院多呆幾個月,他還不停割腕。
因為唧唧被毀,他在監獄遭受的嘲笑和欺辱加倍,夜間有人曾捂著他的口鼻,用牙刷強行爆他的菊。
四年裡,他自殺過不下百餘次,卻沒有一次成功,唯獨今天早上成功了。
依舊是割腕,卻是把手腕的血一直放在馬桶上,避免被人看到,也就是說,他是等待著死亡,親眼看著自己的生命從自己手裡慢慢流走的。
四年過去,再次提起這件事,依舊是我心裡的一道傷。
我不願意再聽,就岔開話題問顧隊有沒有吃早飯。
「吃了,還帶了你的。」顧肖把手裡提著的袋子放在桌子上。
我小心打開,是湯包,還有蛋羹。
我吃了個湯包,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目光搜羅了一圈,才發現,好像沒看到橘子。
「橘子呢?」
「她不就在...」顧隊站了起來,面色突然變了,「她剛剛還跟在我身後。」
我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顧隊已經沖了出去,我慌忙拿起手機跟著追出去,我們找了整個酒店都沒找到。
橘子,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