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指教(1/2)
是方劑的聲音。
間或傳來司北淡淡的勸撫,「二哥,頭上有傷,不能喝酒。」
「滾——」靳少忱澀啞的聲音,疲憊而無力。
我輕輕推開門。
公寓客廳里一片狼藉,地毯被掀在沙發上,地板上橫七豎八歪倒著幾個紅酒瓶,還有碎裂的酒杯,滿地的玻璃碴,落地窗被黑色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屋子裡晦黯朦朧。
空氣里酒氣熏天。
醺得人有些醉意。
靳少忱躺在沙發上,方劑和司北背對著我站在他面前。
「二哥....」
「滾吶!」
又是一個酒瓶子甩了出去。
方劑側身躲開,酒瓶子直直往我的方向飛過來,我捂著嘴把門關上,只聽到門邊砰的聲音。
像在心口砸了個洞,心臟砰砰砰直跳。
有腳步聲傳過來,我立馬躲進安全樓梯道里,從門縫裡張望著。
方劑和司北兩個人一前一後從裡面出來,順便關了門。
方劑依舊粉色的花襯衫,短短几個月不見,他瘦得厲害,臉頰都凹了進去,腿像根竹竿一樣,快趕得上一旁的司北了。
兩人都心事重重地皺著眉離開。
我等他們都走了之後,才站在公寓門口猶豫到底要不要進去。
手觸在門把那一刻,我恍惚想起初見靳少忱那天,在酒店那一幕,心下一陣愴然。
我好不容易逃離靳少忱,我不能因為一時心軟,毀了全盤計劃。
我抽回手,下樓打車回了顧隊的家。
顧隊正在樓下越野車後備箱裝卸大袋的東西,看到我從計程車上下來就問,「東西都拿了?」
我才想起,證件都還沒拿。
我含糊地說,「嗯,晚上去。」
顧隊盯著我看了會,鎖了後備箱,走到我跟前說,「我陪你去。」
....
吃完午飯,又睡了一小時午覺,下午三點的時候,顧隊果真載著我就開往景區公寓。
他說,拿完東西就出發去尋.歡的老家。
這裡是最後一站。
車子剛停,他就解開安全帶,「你自己上去還是我陪你去?」
我擺手,「不用,我自己上去。」
這次不論靳少忱在不在,我都得進去了。
直覺告訴我,他並沒有走。
我開門的動作十分小心翼翼,走進去也儘可能地放輕腳步。
滿地的玻璃碎片下,空氣里傳來若有似無的呼吸聲。
沙發上的男人睡得很沉。
這個男人在睡夢中也皺著眉,薄唇緊緊抿著。
嘴角和額頭的傷口發著紫,在那張好看的臉上乍看有些觸目驚心。
小腿的褲腿卷著,露出包紮後的一圈紗布,只不過厚重的紗布下滲出點點血跡。
我輕輕從他面前經過,通往自己的臥室,把自己的所有證件都裝在包里,包括我的日記本。
櫥子裡,自己的衣服旁邊掛著他的成套西服。
明明他有自己的櫥子,卻總喜歡和我的衣服擠在一起。
我打開他的櫥子,沒看到一件襯衫西服,只看到櫥子最上方一個四方形的高級絨布盒子。
我以為裡面裝著的會是什麼項鍊首飾之類,並沒在意,轉身走了。
路過沙發時,他還擰著眉沉沉睡著。
我走過去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腦袋上的傷口貼著紗布,但我聽白士熵說縫針就知道,他傷得很重。
我蹲下身幫他撫平了眉毛,靳少忱有些不耐地動了動腦袋,最後睜開迷濛的眼,墨藍的眼底是震驚和茫然,「楊桃?」
我整個人僵在那,動也不敢動。
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裡,圈著我,帶著酒氣的呼吸盡數往我脖子裡灌,耳邊是他悠悠幾聲長嘆,「原來是夢。」
我不敢出聲,更不敢亂動,只等他發出均勻的呼吸,才輕手輕腳從他懷裡爬起來。
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身上火燎一樣滾燙。
我伸手覆在他額頭上試了試,確定不是發燒後,就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把鑰匙放在玄關處,然後對著熟睡的靳少忱說,「再見。」
門即將關上那一剎,我聽到男人嘶啞而絕望的聲音,夢魘般掙扎,「桃子...」
我差點以為他醒了,只匆匆把門關上。
從門縫裡泄出來的最後的聲音被風吹散在了空氣里。
「別走...」
我蹲在門邊,像是喝醉了一樣腿上無力,好幾次都站不起來。
我覺得靳少忱不該是這樣的。
這樣,讓人心疼的。
他不該是這樣的。
可我又不知道,他應該是哪樣。
顧隊看我去了太久,實在不放心上來看看,就看到我蹲在門口,滿臉的淚痕。
我說,「我不想哭的,只是心裡有點難受。」
顧隊也不說話,只把我抱起來去坐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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