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閉眼(2/2)
萬一,下一次,我們沒有及時找到她,那該怎麼辦。
我又心疼又氣憤。
情緒交織,我忍不住伸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為什麼不聽?!」
橘子眼裡包了一包淚,卻遲遲沒有哭出來。
我卻不小心讓自己的眼淚掉了下來,「你知道媽媽找了你多久嗎?!媽媽以為...以為...差點見不到你了...」
不想讓孩子看到我的眼淚,我把她摟在懷裡,用力抱著。
就好像這樣用力的擁抱,就不會有任何人能把我們分開。
我沉浸在橘子失而復得的後怕與安心中,卻忘了一件事。
顧隊開車帶著我和橘子準備啟程回家時,接到了頭兒的電話。
頭兒在電話里說,靳少忱現在在單位。
顧隊把車停在路邊,目光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我頓時想起自己情急之下撥出去的那通電話。
只懊惱得不行。
耳邊顧隊對著手機問,「他想幹什麼?」
顧隊開了免提,頭兒的聲音就迴蕩在車廂里,「他說,有人控訴他綁架罪,他過來申訴。」
「申訴也不是去派出所啊!他明顯就是故意找茬!」我愣了一瞬,忍不住對著手機咆哮。
頭兒嘆了口氣,「楊桃,我就知道是你。」
我頓時啞口無言。
「他說,二十分鐘後得不到控訴人的合理解釋,就去市人民法院申訴。」頭兒不緊不慢地補充,「他的目的單純到一目了然。」
我沉著張臉,試探著猜測,「想把我送進監獄?」
「...噗—咳咳——」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噴茶聲。
就連駕駛座的顧隊都怪異地盯著我,眼底里盡數充滿了鄙夷。
我日?
他媽的靳少忱都想去市人民法院控告我了,顧隊不心疼就算了,這鄙視的眼神是什麼鬼?
頭兒總算順好了呼吸,收線前對著電話說出最後一句,「他只是想見你。」
我梗了半天,才從喉嚨里憋出一個髒字。
「....懆!」
顧隊重新啟動車子,換了道之後才問我,「去還是不去?」
我指著他轉換的車道,差點又噎到說不出話。
去,當然得去。
靳少忱那樣精明,就算昨天晚上他沒看到橘子的眼睛,今天被我那通電話刺激得也會懷疑。
而且,他現在守在單位。
他怎麼能篤定橘子被我們找到了呢。
還是說...他已經查過了。
腦子裡開始天人交戰,我一邊祈禱靳少忱沒有查出來,一邊想著對策,不論如何,這一戰,我決不能退縮。
看著懷裡的橘子,我不禁回想,自己撥出那通電話時有沒有說漏嘴。
我找出前置箱裡的酒心巧克力,又有些不忍心,只抱著橘子問她困不困。
橘子眨著疑惑的大眼睛朝我搖搖頭。
我就哄她,「待會媽媽抱你下去,你閉上眼,千萬不要睜開眼睛,不論誰說話都不要睜眼,做得到嗎?」
橘子雖然不懂,但還是閉著眼睛乖乖點頭,「媽媽,我不睜眼。」
有那麼一瞬,我似乎從她眼底看到熟悉的那抹難過。
應該是錯覺。
我把橘子抱在懷裡,哄她睡覺,哄了一路,她都沒有困意,濃密纖長的睫毛眨呀眨的,卻是老老實實記著不睜眼。
我又心疼又無奈,只親親她的臉。
車子停下,顧隊當先下車,又打開後車門,從我懷裡接過閉著眼睛的橘子,我才慢慢下車。
單位門口停著輛熟悉的黑車。
這輛車給我的回憶太多,似乎閉上眼都能感受到車廂里的溫度,以及灌入耳蝸里屬於靳少忱熱燙的呼吸。
顧隊回頭看我,我才尷尬地拍了拍臉,上前勾住他的手臂。
門口的保安看到顧隊依舊行了個正禮,肅穆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顧隊抱著橘子回了個端正的禮,我情不自禁也挺直脊背朝他們行禮。
踩著台階一層層上去,我的心跳也開始越來越急促。
終於,隨著感應門打開。
入目就看到了四年前我坐著的位置上坐了個男人。
男人姿態慵懶,隨意翻著桌上的文檔,他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說不出的魔力,牢牢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
我也是進來才發現,往日嘈雜喧囂的一樓,此刻安靜得像個重症病房。
一排保鏢分散著遍布整個一樓大廳。
同事們各司其職,但都默契地保持不發出一絲聲響。
聽到感應門啟動的聲響,靳少忱漫不經心地抬頭。
微微勾起唇角,削肅的側臉綻出如沐冬雪的笑容,墨藍的眼底卻毫無笑意,聲音冰冷得像一台制冷機器,「總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