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晚了(2/2)
混亂的世界,天旋地轉的空間。
誰給我發了簡訊,誰讓我點開了郵件。
又是誰在我耳邊說,孩子已經死了,準備做引流手術吧。
指尖顫抖,我掐住掌心才讓自己站得筆直,「孩子是被你害死的,死在我肚子裡,取出來就那麼一丁點……」
我看著唇畔發抖的秦武,用很輕地聲音詢問,「你現在也想死在我手裡嗎?」
……
我出來後踉蹌了一下,尋.歡抱著我,把我拖回了病房。
頭兒問我怎麼樣。
我說可以了。
他就帶著筆錄員進去了。
沒看到病房外的李白,我有種預感,果然,進來時床上已經沒人,屬於靳少忱的體溫正逐漸消散,我把自己埋在被子底下,這才敢放任自己發抖。
夜裡做了噩夢,醒過來時,有人在摸我的額頭。
「靳少忱。」我喊他。
他不回應我,還想抽身離開,我就抓著他的胳膊,「別走,別走……」
可他態度堅決,甩開我的手就走了。
我飛撲過去,砰地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就清醒了。
我趴在地上,顧肖站在我面前,門口站著尷尬地尋.歡。
我就自己爬起來,重新把自己包進被窩裡。
依稀聽到外面尋.歡質問顧肖,「你把她搞哭了?」
「沒有。」
「那她怎麼哭了?」尋.歡的聲音漸弱,兩人走遠了。
「做噩夢了。」
「做什麼噩夢?」
「我怎麼知道。」
「……」
我摸了摸臉,滿手的淚。
長嘆一聲,把眼睛埋在枕頭裡。
我在醫院呆了三天,靳少忱再也沒有出現。
秦武和秦五叔的案子已經定罪,由於秦武受了槍傷,短時間要在醫院進行治療觀察,兩周後才能轉到警區醫院,我那天發了一通人來瘋之後,他居然配合地做了口供,其他時間就是想方設法地想見我一次,或許他想跟我說聲對不起。
可已經晚了。
這個案子可以說是溫城較大的一次綁架案,加上被綁的人還是警察,牽涉範圍廣了,上報了市區,頭兒讓我這兩天準備上庭作證。
我就一直窩在醫院病床上,沒事數牆上的花紋,沒事看看時間。
沒事就想想靳少忱那句,在這等我。
然後接著數時間。
尋.歡有次看到了,直接把手機遞給我,「想他就打電話去問啊。」
我每次按了號碼,等到撥過去的時候又慫了。
尋.歡直接搶了過去,點了撥號。
我就又緊張又興奮地踮著腳尖去搶,「手機給我!給我!」
尋.歡開的是擴音,所以那句標準的【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被擴大了許多倍。
我嘴邊的笑僵了又僵。
尋.歡更尷尬,「呵呵,我好像忘了沖話費……」
路過的隊長顧肖看了我們一眼,沒多久,尋.歡手機進了條簡訊。
他揉了揉眼睛又遞給我,「艹,你幫我看看,這誰沖錯了吧,衝到我手機上了,這多少個0啊?!」
我抬眼看了下,五個0而已,後面明明還有個小數點,加起來才一千而已。
至於嗎。
靳少忱還給我買過八位數的手鍊呢!
尋.歡還在打電話諮詢客服,聲音樂得跟什麼一樣,嘴巴咧到耳後根了都。
感覺他最近特別嘚瑟,我不打算告訴他——話費是顧隊沖的這件事。
在醫院的第三個白天,繼父跟在尋.歡身後來看過我,幸好他那天只是被打暈,沒受什麼實質性傷害。
我讓尋.歡幫他搬家,重新搬到之前住的地方,他卻是死活不願意去住了。
說是找到王欣彤,就帶她一起回老家。
開庭當天,是去的榕市。
我穿著警服,坐在庭下,聽了一大串的憲法條律,最後聽到了判決。
十五年無期徒刑。
三年有期徒刑。
一年有期徒刑。
我走出法院大門時,外面的太陽正暖,然後我在門口的人群里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朱朱幾乎是咆哮著朝我衝過來,「桃子!你男人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