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現實(2/2)
他亡羊補牢地用袖子擦我的臉,「他直接從我手裡搶過去,後面有同事進來,我就匆忙走了,但我猜他應該是拿去洗手間扔掉了。」
尋.歡沮喪地耷拉著腦袋,說完這些還長嘆了一口氣,「是我不夠好看嗎?」
音落,掏出手機開始照了張照片。
邊欣賞邊自誇,「沒有美白沒有濾鏡,這麼純天然原生態....唉。」
我一個暴栗敲在他腦袋瓜上,「顧隊要那麼好追,還有你什麼事?」
話是那麼說,但是聽了尋.歡說的這些,我腦子裡隱約有塊圖片正被拼湊成形。
像霧一樣,看不太清,也只能藏在心裡,不敢跟尋.歡說,免得他空歡喜一場。
快到單位時,尋.歡突然跟我說,「你那繼父,好像病了,我知道你肯定給他打錢了,但他估計自己沒法取錢。」
結婚之前,我就給了繼父一張卡,每個月都往上打點生活費。
但他搬出去時,卻是把那張卡留下了。
我當時在客廳喝水吃藥時,注意到了,卻沒想通這是我的哪張卡。
他病了也有親生女兒在跟前,我嘆了聲,「我有一個月沒給他打錢了。」
「我去,那他不得餓死?」尋.歡捂著嘴,「怪不得聽說暴瘦了幾十斤。」
我心頭一驚,「什麼意思?王欣彤呢?」
王欣彤再不濟也不能不養活她爸吧。
「你不知道?」尋.歡怪異地看著我。
他一臉地不可置信,我徹底茫然,我們已經走到保安室附近,幾個保安同我們打了招呼,我走進去上了台階,才慢下步子問他,「什麼我不知道,我應該知道什麼?」
尋.歡站在原地台階沒動,有些想開口又不想開口的躊躇,最終在我的逼視下說,「你那妹妹上個月好像出了場車禍,臉上有些傷疤,把家裡老房子賣了拿去做整容了,你繼父也蠻可憐的,自己租了個房,離這邊還挺遠的。反正你讓我關照他,我也就周日才去打聽下,聽說是病了。」
我有些啞然,難怪尋.歡問我怎麼不知道。
上個月,車禍。
他是變相告訴我,王欣彤被靳少忱給教訓了,連帶著,繼父受牽連。
難怪我問靳少忱車禍的事時,他卻不想告訴我。
冷不丁想起我媽的囑咐,心裡有些發沉,我媽讓我好好照顧繼父,我卻把他趕出了家門,他本來就身體不好,這下沒錢,身邊又沒個人,我真不知道他靠什麼維持生計。
尋.歡拍拍我的肩,「你也別太擔心,我上次去,留了點錢。」
他太懂我,我忍不住抱了抱他,「謝謝你,尋.歡。」
「我們之間,客氣什麼。」他拍拍我的背。
背後一道陰風颳過,我抖了抖,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
今天才重新回歸單位,我不好再請假,一直忙著堆積下來的工作。
除了去茶水間倒水時,發現顧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對時,其他一切如常。
隊裡十幾個人外出辦事,剩下幾個在一樓處理民事糾紛,處理一些偷盜的小事。
我排擋整理案件匯總,給每個月的大小事件做總結,再標上日期,上傳系統就行。
溫城是個小城鎮,比不上榕市的繁華,是以,這邊也比不上大城市的混亂。
我們這邊很少有大案子。
大案子也就是命案。
去年接過一樁,但還是市里調了人,我們打配合,前線的也就是幾個資歷老的,我和尋.歡都在後排做疏通和查資料。
去洗手間時,聽到灑掃阿姨說什麼人老了,骨頭冷,家裡子女給買了什麼護膝,又買了什麼泡腳神器。
我知道這是阿姨們之間的日常【攀比】,但我還是伸頭出去問了牌子,想給繼父買個。
那阿姨估計以為我要回去查,有些悻悻然地看著我,倒是把名字報給我了。
我以前不會處理人際關係,只喜歡和自己興趣相同的說上話,倒是和打掃阿姨不熟,是以,沒什麼寒暄,我道了謝就出去了。
剛到門口就忘了阿姨說的是哪個牌子,又匆匆折回去。
手剛放門上,就聽見裡面兩個阿姨竊竊私語地聲音。
「聽說離婚了,又傍了個有錢的....也不知道是命不好還是太好....」
「當然是命不好!克父克母還克夫!...她上一個男的都差點死在她手裡....」
「天哪,幸好不是我兒媳婦....」
「我也是這麼想的....哎,剛你還說你兒媳婦這不好那不好的....」
「跟她一對比,我兒媳婦不要太好....」
我關上門,倚在洗手台邊,望著鏡子裡的人,有些牽強地扯了扯嘴皮。
即便穿著一身正裝,上帝也無法改變我的從前,旁人說得再難聽,可說的都是事實。
我洗了手,對著鏡子裡的女人輕輕一點。
楊桃,這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