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見(1/2)
從咖啡廳出來之後,我的步伐都是凌亂漂浮的。
只耳畔依舊迴蕩著司楠的最後一句話。
「他今天下午四點的航班,回去就不會再回來了。」
我整個人都是亂的。
就連手指都不停發顫,手心一片濕濘。
到了車上,顧隊抱著橘子輕聲問我,「怎麼了?」
「我...他...」
大腦思緒一片混亂。
只有一條訊息準確無誤地傳遞在腦子裡。
他要走了。
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我死死咬著唇才沒讓自己發出哭聲,只機械地重複著說,「他要走了...他要走了。」
「他?」顧隊擰了眉,「誰走了?」
我像是什麼都聽不見,抓著顧隊的袖子淚眼朦朧地說,「顧隊,我誤會他了,他要走了,以後都不會回來了....」
哭得洶湧,聲音都是含糊不清的,可顧隊卻是聽明白了,找了紙巾遞給我,又拿了手機放到我手心,「給他打個電話。」
看到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三點二十。
我突然就不敢打過去了。
我要說什麼。
對不起。
然後呢,再見嗎。
顧隊把橘子輕輕放我懷裡,去了駕駛座,發動了車,又問我,「去機場?」
我看著懷裡睡著的橘子,怔怔地點頭。
他又問,「不打過去?」
我握著手機,聲音乾澀,「不知道說什麼。」
「楊桃,四年了,有些人,既然放不下,就不要放下了。」顧隊隔著後視鏡看向我,聲音無形中帶著安撫,「打過去吧。」
我就撥了號。
用的是顧隊的手機,所以打了兩遍,那邊都沒接,我有些焦急。
第三遍終於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靳少忱清清冷冷地聲音,「什麼事?」
他知道這是顧隊的手機號碼。
我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只對著手機說了句,「是我。」
那頭靜了會,隨後傳來靳少忱特有的低沉嗓音,「嗯。」
這個男人十四年前就為我做了很多事。
記者,學校,墓地,人質家屬,大學,頭兒,顧隊。
我甚至可以想像,他當初給我鋪的路里就有一條計劃,以後我會和顧隊在一起結婚生子。
可是,那條路突然出了岔口。
所有的誤會,所有的命數也在那個時候衍生出各種形狀。
他送過我許多東西。
而我送給他的是,一張離婚協議書。
回憶里充滿了酸楚和無奈,我閉了閉眼,車窗開了個小口,微熱的風颳了進來,吹散了飄揚的長髮,懷裡的橘子被長發撩得有些將醒未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半睜的眼睛露出墨藍色瞳仁。
她的眼睛像極了靳少忱。
同樣的漂亮。
靳少忱不說話。
他在等我開口。
隔著手機,我聽到電話那頭的航班播報聲音,伴著起飛時轟隆震耳的飛機聲。
他真的要走了。
「你...」
「你...」
我們異口同聲。
靳少忱卻不再說話。
我心臟砰砰直跳,「你想說什麼?」
「想問,你想說什麼。」他那頭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
顧隊停了車,前面大概是紅燈,車廂就有些安靜,我的聲音就傳得特別清晰,「對不起,我騙了你。」
孩子的事。
還有四年前,離開那天和白士熵演的那場戲。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
我看不到靳少忱的表情,更無從猜測他此時此刻的反應,只恨不能想把所有誤會解開。
告訴他。
「靳少忱,我沒有和白士熵做過。」我握緊了手機。
靳少忱低聲說,「我知道。」
他的反應很平淡。
一瞬間,澆退我些許熱情。
我大腦陡然清醒了一瞬。
我捉摸不透他的心裡了。
金小妹告訴我,靳少忱有多麼喜歡我。
方劑告訴我,靳少忱有多麼在意我。
就連司楠,都告訴我,這個男人有多愛我。
可,每每和他在一起,我總是不確定。
就連看到那條簡訊,我都覺得看錯了眼。
因為。
和他在一起那麼久。
我從來沒聽他說過一次愛我。
我緊了緊掌心的手機,屏氣問,「靳少忱,你有愛過我嗎?」
本來是想問他還愛我嗎。
卻一緊張問成了這個。
那頭的呼吸傳了過來,接著是靳少忱又低又沉的質感嗓音,「沒有。」
我滯了滯。
嘴角漫起一片酸澀,「真巧,我也是。」
空氣凝固了片刻。
我甚至都忘了呼吸。
直到耳邊傳來熟悉的嗓音,「還有事?」
「沒,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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