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葫蘆不告而別(2/2)
「什麼叫你這裡?這明明是大輝的房子,我們到自己兒子家,關你啥事?」周婆子用力把鼻涕倒吸回去,指著孟茯苓大嚷道。
「這房子是我借珊瑚他們住的,現在我不歡迎你們,立刻給我滾出去!」連大輝他們不好趕人,那麼她不介意當這個惡人。
周婆子和連時木被堵得有點發愣,村民們料想他們最後肯定會被孟茯苓趕走,覺得沒什麼好戲可看了,就準備回各自的家。
可是周婆子老兩口不知該怎麼辯駁孟茯苓,乾脆死活不肯讓眾人走,哭鬧著纏磨眾人,一定要幫他們把兒子和銀子都找回來。
連大輝心裡再氣,見孟茯苓臉色不好,也只得說道:「爹娘,天色已黑,不如你們先回去,明早起來再找大金和銀子,到時候俺帶人進城去詢問看看有沒有在賭坊,實在不成就報官!」
周婆子正捶著胸口哭個不停,一聽連大輝的話,立時從地上爬了起來,抬手就給了他兩記耳光。高聲喝罵道:「你個沒良心的畜生,那是你親弟弟!如今他不見了,我和你爹的棺材本也丟了,你居然都不急著找,你是不是盼著他被人害死?」
連時木也是抬腿猛踹連大輝,「肯定是你這畜生勾結了賊人,偷了家裡的銀子,還害了你弟弟?不然,家裡的銀子怎麼會被翻出來?一定是你起了賊心………」
連大輝似被打懵了一般,愣愣站在那裡,任憑爹娘拳腳相加。
李珊瑚見丈夫挨打,氣吼一聲。就衝上去扯開累得氣喘吁吁的公婆。
連大輝深深的望了他們一眼,便一言不發。
連時木還恨恨罵道:「畜生,定然是被我猜中了,自覺沒臉………」
一個在作坊幹活的村民實在看不下去了,「你閉嘴吧!這事兒怎麼看都跟大輝沒有半點兒干係。」
「就是,大輝有啥錯啊?你們平日寵著大金也就算了,這時候還拿他撒氣,真沒見過你們這樣狠心的爹娘。」閔成禮也一臉惱怒,開口抱打不平。
「別說分家了,就是平時我和大輝都不知道銀子藏在何處,你們怎能冤枉我們?說不定就是大金偷的。」李珊瑚心疼連大輝,恨不得拿刀砍了狠心的公婆。
周婆子和連時木不知是不願承認這個事實。還是太過相信小兒子,腦袋搖得撥浪一般,大聲反駁道:「不可能,我兒孝順著呢,怎麼會偷自家的銀錢?不管我們?」
孟茯苓見這老兩口如此冥頑不靈,不願與他們浪費口舌,正要讓作坊的工人把他們扔出去,就聽得人群外突然喧譁起來。
村民們也迅速散開,就見幾個長相兇惡的大漢提刀而來,個個仿似凶神惡煞一般。
周婆子認得其中一人是交引鋪的掌柜,頓時嚇癱了,拉著連時木直嚷:「他們是交引鋪的,是、是來討債的。」
「什麼?那咱們快跑!」連時木一聽討債,也懵了。
老兩口剛要跑,就被這些人包圍住,為首的掌柜還拿出一張契紙,惡聲道:「你們向我們交引鋪借貸了二十兩銀子,快點拿出來還!」
「可、可不是還沒到期限嗎?」周婆子結結巴巴道。
「什麼期限不期限?你給我看清楚,上面寫著我們可以隨時追債,要是拿不出銀子和利息,就拿你家的田地、還有你和連大金賣身來抵!」掌柜嗤笑道。
什麼?借貸二十兩銀子,不但要抵所有田地,還要賣身?
所有人聽了都震驚不已,連孟茯苓都很驚訝,韓樺霖對她笑了笑,便悄悄靠近一個交引鋪的人,塞了一錠銀子給那人,問詢了幾句。
沒一會兒,就回到孟茯苓身邊,低聲道:「是畢掌柜讓………」
原來周婆子他們被釋放了之後,畢掌柜也被踢出酒樓,心裡氣不過,想起周婆子招出制粉條的本錢是從交引鋪借的。
剛好交引鋪的掌柜是鴻運酒樓的常客,與畢掌柜有幾分交情,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只是孟茯苓沒想到周婆子他們不但把家裡的田地抵了,連賣身契都簽,這不是腦子有問題嗎?
「你個死婆娘,沒事簽什麼賣身契啊?俺不管你了,你自己跟他們走!」連時木氣呼呼地推開周婆子,竟想和她劃清界限。
「我和我兒子沒賣身,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周婆子哭嚷著,極力否認自己有簽賣身契。
「白紙黑字在這裡,還敢抵賴?」掌柜冷哼道,對一個大漢使了個眼色。
這個大漢立即上前捉住周婆子的腳,把她倒提了起來。
周婆子只覺得天旋地轉,腦子暈得找不著北,只嚷嚷著:「你們捉我大兒子、大媳婦來抵吧。別捉我和大金啊。」
孟茯苓氣笑了,怎麼有如此自私薄情的爹娘?
再看連大輝,他本要上前幫他爹娘說句好話,聽他娘這麼說,頓時心如死灰。
而李珊瑚悄悄拉了孟茯苓的衣袖,不知所措地喚著她的名字。
孟茯苓正要李珊瑚先靜觀其變,那掌柜眸色一動,就問:「你大兒子和大媳婦可在這裡?」
連時木急忙點頭,指著連大輝兩口子道:「在、在、就是他們!」
「契紙上指明要周婆子和連大金賣身,不過我可以大發善心,准許你們換人代替。」
當時去借貸的人是周婆子和連大金,就要他們賣身。但掌柜這會沒看到連大金,見連大輝兩口子怎麼看,都比周婆子這老骨頭和一臉奸滑之相的連大金好,自然樂得同意了。
「休想!賣身的是你和連大金,關我和大輝什麼事?」李珊瑚腦子一熱,再也不管周婆子是不是她婆婆了,指著周婆子大罵了起來。
「爹、娘,你們說過分家後,家裡的事就與俺們無關。」向來老實又孝順的連大輝也道,可見他真的被爹娘傷透了心。
「畜生,你說啥話呢?分家了,你就不是從老娘肚子裡蹦出來的啊?」周婆子雙腳還被倒提著。聽了連大輝這話,還忍不住嚷道。
「夠了!」孟茯苓大喝道,戲看到這份上,她也煩了,要不是因為連大輝兩口子,她不會管這閒事。
「不關你的事,一邊去——」掌柜這時才注意到孟茯苓,可話沒說完,又看到她旁邊的韓樺霖。
他驚了一下,臉上便現出了大大的笑容,大步上前,高興道:「韓老闆。您怎麼會在這裡?」
「肖掌柜,別來無恙啊!討債都討到這裡來了,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誰簽的契紙,便找誰。」韓樺霖甩開手中的摺扇,笑道。
這交引鋪的掌柜可是人精一樣的人物,目光一掃,見李珊瑚站在孟茯苓身邊,而韓樺霖顯然又護著孟茯苓,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和韓樺霖說了幾句客套話後,便問:「這連大金在哪?快叫他出來!」
有個多嘴的村民,說道:「早就跑得沒影的。」
「既然連大金跑了。就拿這老頭來抵!都給我帶走!」掌柜一錘定音,要底下的人把周婆子和連時木帶走。
「別捉我們啊!大輝、大輝,快救救爹娘啊!」老倆口嚎得聲嘶力竭,這時還指望大兒子能救他們。
孟茯苓望了連大輝一眼,見他似在猶豫不決,心下瞭然。
這世上最難斬斷的是血脈親情,哪怕周婆子和連時木對連大輝再絕情,他都無法真的棄他們不顧。
連大輝正想開口求孟茯苓幫忙時,她已轉身,走出了人群。
李珊瑚雖不忍見自己丈夫為難,可一想到嫁到連家這兩年所受的苦、與還隱隱作痛的臉,心一橫,就去追趕孟茯苓。
「茯苓,大輝肯定會怨我的。」李珊瑚走到孟茯苓身邊,難過道。
「你公婆就該好好教訓一番,且看吧!待他們有悔改之心,再把他們贖出來。」孟茯苓拿出手帕遞給李珊瑚道。
嘴上這麼說,她卻認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像周婆子和連時木這樣的人再怎麼教訓,都不可能悔改,如同孟家那些極品一樣。
「嗯,謝謝你,茯苓。」李珊瑚點頭道,現在也不知為何。不管孟茯苓說什麼,她都覺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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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婆子老倆口到底被交引鋪的人帶走了,這次是賣身的,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孟茯苓自嘲一笑,別人的事解決了,可自己的呢?
葫蘆走了快一個月了,一點消息也沒有,連薛氏都直罵葫蘆沒良心。
她也知道村里人都在背後說她就是當棄婦的命,前一個相公新婚當天跟寡婦私奔,現在葫蘆也拋下她,跟別的女人跑了。
村里少了葫蘆這尊煞神,自然有人會高興,不過,因為韓樺霖三天兩頭就上孟茯苓家,倒讓村里一些好事者忌憚,沒敢去招惹她。
孟茯苓卻不知葫蘆離開沒多久,尚啟昊就急急離開岐山縣。
這期間,她從韓樺霖口中得知她教給邱老闆的辦法還沒用,方便麵就泡湯了。
當真是泡湯了,從岐山縣到京都城,可行水路,也可以走陸路。
邱老闆為貪近,走了水路,結果出了意外。船翻了,方便麵自然不能食用。
好在朝中大亂,尚啟昊無心再刁難孟茯苓,邱老闆也不必擔心無法跟他交代。
所以,危機也暫時解除了,可孟茯苓的心裡空空的,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葫蘆。
這一日,薛氏要進城買些日常花用之物,極力勸孟茯苓一起去。
孟茯苓心知薛氏是見她近來心情不佳,想讓她出去走走、散散心,但她實在不想。
只讓李珊瑚陪薛氏同去,小雞翅倒是主動留下來陪她。
「姐姐。我尿急。」孟茯苓帶小雞翅去了作坊一趟,回家的途中,小雞翅就嚷著尿急,一下子就竄進不遠處的苞谷地。
孟茯苓等了一會,都沒見小雞翅回來,心裡不免有些著急,便走進苞谷地,可哪裡有小雞翅的影子?
「小雞翅、小雞翅!」一連喊了幾聲,都聽不到小雞翅的回應。
孟茯苓頓時擔心了起來,就往苞谷地的另一邊走去,卻漸漸傳出一陣曖昧的男女喘息聲。
她一聽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心道大白天的。是誰躲在苞谷地里做那種事?
孟茯苓不想多管閒事,正要離開,眼角餘光卻透過苞谷杆子看到被男人騎在身下的女人仰起頭。
這女人剛好也看到孟茯苓,驚喊了一聲:「不好!有人!」
孟茯苓也暗道不好,轉身就要跑,不成想,那男人赤裸著身子就追上來,「站住!不准跑!」
可孟茯苓哪裡敢停下來,跑來苞谷地做這種事,肯定是偷人,萬一這男人要殺人滅口怎麼辦?
她挺著大肚子,根本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她急得滿頭大汗。
沒想到這男人會伸手推了她一把,令她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面撲倒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