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時光最深處(2)(2/2)
季成陽笑,食指抵在唇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抬頭,示意她看頭頂。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路邊。
遠近有很多老樹,但紀憶面對的這棵最粗,即使有兩個她,伸臂環抱怕也抱不住。季成陽憑著印象,找到能順利供攀爬的地方,幫著紀憶爬上樹幹,自己也隨後跟上。五月的天氣,這裡樹葉已經很茂盛,很容易就遮住兩個人。
季成陽怕樹上有蟲子,嚇到她,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墊在樹幹上。
「你小時候經常爬嗎?」紀憶處在這樣的環境裡,怕被人發現,自然而然輕了聲音,「不會壓斷嗎……」「對,經常爬,」季成陽告訴她,「這裡再坐幾個人也不會有危險。」
紀憶哦了聲,輕拍了拍樹幹,覺得好玩。
「我就生在這裡,」季成陽的聲音,也輕下來,「母親在我一歲多去世,五歲的時候,我被從北京來得人接走。」
「那……之前呢?季爺爺為什麼不來接你?」她輕聲問。
「那之前父親工作變動比較大,他又不想搞特殊化,所以家裡所有的孩子都在原籍居住,都是81、82年才先後到北京團聚,」他簡單地告訴她,「我父親,也就是你季爺爺,在解放前有過一個妻子,後來去世了。我母親是他第二任妻子,和他年齡差很大,所以我和季暖暖父親、還有幾個你見過的叔叔、阿姨年齡相差也大。」
紀憶恍然。
年紀那么小,獨自在這裡和姨婆在一起,肯定會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
她沒有季成陽的記性這麼好,但還是記得,很小的時候,每次爸媽來看過自己再走,自己都哭得不行,覺得下一次見面好遙遠。
「上次和你來,是想帶姨婆去經濟條件比較好的地方養老,」他繼續說著,「雖然她一直有收到生活費,但這裡畢竟不太發達。」
「她沒同意是嗎?」紀憶猜測著。
「對,她從沒離開過這個地方,也不想離開。」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之間身上落下斑駁的影子。
簡單的對話就如此結束了。
紀憶猜,他肯定很遺憾,沒有做一些實質的事情來報答養育之恩。她從小就不會安慰人,習慣傾聽,尤其現在對著的是季成陽,這個她從小到大都認作精神依靠的男人,更是無措。
於是,就這麼安靜坐著,陪著他。
坐了大概十幾分鐘,又覺得太過安靜了,絞盡腦汁想了個不痛不癢的話題:「我昨晚又做噩夢了。」昨晚落腳的地方是個挺乾淨的小旅店,她自己睡一間房,半夜被嚇醒了,想要去找季成陽,卻又怕被人撞到,只能可憐巴巴地睜著眼睛等天亮。
季成陽笑了:「最近怎麼總做噩夢?」
「不知道,估計不習慣外邊的床吧……」
他低聲問:「夢見什麼了?」她回憶,簡單描述了幾句,反問他:「你不會做噩夢嗎?」
「會,」他不覺笑道,「有時候也會做些很不錯的夢。」
她好奇:「什麼夢?」
他輕描淡寫:「關於你。」
她更想問了。
季成陽沒打算給她一直追問的機會,開始慢慢親吻她的耳後和脖頸,這些都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尤其在這裡,腳還懸在半空中,雖不高,可卻是戶外。
萬一有喜歡玩的小孩子跑到樹下,很容易能看到他們……
她這麼想著,越發心虛,可惜季成陽並不在意這些。他一隻手撐在旁邊,用身體將她壓在樹幹上,存心逗她:「西西?」
「嗯……」
他耳語:「是不是很好奇,我會夢到什麼?」
「嗯……」
「夢到——」他頗不正經,輕吐出了兩個字,「這樣。」
手就如此順著她的衣服下擺,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