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怒火(1/2)
甑燃上上下下的將江光光打量了一遍,大抵是嫌棄她的身上有腥味兒,退後了幾步,臉上浮現出一抹笑來,嘖了一聲,說:「有句話不是說由奢入儉難麼,我看你倒是適應得挺快的。待會兒要不要我多給你點兒小費?」
她這語氣里是帶了些幸災樂禍的,後邊這句話就是有些羞辱人的味兒了。
江光光倒是平靜得很,在圍裙上擦著說,說:「謝謝甑小姐。」微微的頓了頓,不等甑燃再說話,她又慢騰騰的說:「我和甑小姐不一樣,原本就幹這些事兒長大的。甑小姐是捧在手心裡的,現在都還能笑得出來,我又有什麼不適應的。」
她臉上的表情是沒有半點兒變化的,仿佛只是在說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話一般,而不是在戳甑燃的心窩子。
甑燃的臉色大變,下意識的咬緊了牙關。上次她受傷的事兒,非但沒能得到甑洪光的撫慰,還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通。那三兒和那私生子早已是她這兒的禁詞。沒有人敢提起。
現在江光光竟然敢那麼公然的譏諷她,她怎麼能忍得住,風一般的上前,舉起手來就要往江光光的臉上招呼。
只是這手還沒落下,就被江光光給抓住了。她掃了一眼濕漉漉的地上,淡淡的笑笑,說:「甑小姐可得小心點兒,這地上滑,要是摔倒可就不好看了。」
手腕被她扣得緊緊的,甑燃掙了一下沒能掙開,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污水,咬緊了牙關,用力的想要甩開江光光的手,剛用力,這下江光光卻一下子鬆開了她。她一個不妨,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一下子跌在地上。
「我早提醒過甑小姐要小心點兒。」江光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是慢騰騰的。
甑燃是有些狼狽的,抬頭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原本是要發作的,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咬牙切齒的一瘸一拐的走了。
等著一起搬東西的人還沒回來,江光光看著甑燃的背影消失在大廳里,這才收回視線。剛側過頭,就見程謹言站在一輛車旁看著這邊,那樣子,應該是來了一會兒了。
江光光完全沒有想到會見到他,稍稍的怔了怔。一下子就想起了苟三反反覆覆提醒的話來。要是剛才就那麼避開,那沒什麼。現在要避開,就有些不妥當了。
她很快回過神來,像以前幾次一樣。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程先生。
不知道是剛才聽到了她和甑燃的對話還是怎麼的,程謹言倒是一點兒也不好奇她怎麼會在這兒。只是微微的點點頭,嗯了一聲就不再說話。往酒店裡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了,江光光這才鬆了口氣兒。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竟然一下子撞到了倆不想見的人。
好在那同事沒多大會兒就回來,兩人搬著東西去了後廚。江光光平常原本就忙,這下知道程謹言和甑燃在,更是不輕易出門,就在後廚窩著。
今兒的生意特別的好,等著下班的時候江光光的雙臂已經酸疼得完全不是自己的了。好在她明天輪休。不用再過來。
隨便湊合著吃了點兒東西,她換下衣服裝在口袋裡,打算拿回去洗乾淨。剛出門,就見程謹言在窗邊的位置上坐著。他竟然還沒走。
直覺告訴江光光他是在等她,她的腳步有些發僵,不過仍是走了過去,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程先生。
程謹言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鑰匙,啞著聲音開口說:「我送你回去。」
大廳里空蕩蕩的,他那張臉上看起來雖是沒什麼表情。但眼底卻是藏著長期帶著的陰鷙的。
「謝謝程先生,不用了。離得不遠,我自己能回去。」江光光恭恭敬敬的。
程謹言卻沒說話,拿著鑰匙往外走了。江光光知道,不管他找她是什麼事,她躲是躲不掉的。於是跟了出去。
到了外面,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陸孜柇。他靠在一輛車上,裡邊隱隱的是坐著人的,不知道是不是甑燃。
江光光見著他倒是並不驚訝,甑燃哪裡是能吃虧的人。吃了虧,自然會想辦法找回來,找來陸孜柇也不稀奇。
陸孜柇看到兩人出來,臉上陰晴不定的。上前了兩步,掃了程謹言一眼,似笑非笑的說:「挺巧的。」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冷冽緊張起來,那三兒的背後如果真的是程謹言,苟三知道,陸孜柇自然也知道。仇人見面,自然是分外眼紅了。
程謹言依舊是那副陰陰沉沉的樣兒,眉角微微的一挑,沙啞著聲音問道:「陸少想幹什麼?」
他說著看了身後的江光光一眼,要管到底的意思不言而喻。
陸孜柇來了應該有好會兒了,如果不是程謹言在裡邊兒呆著,他不可能會忍到現在不衝進去。他對程謹言,是有顧忌的。
陸孜柇的視線也落到了江光光的身上,並不回答程謹言的話,反倒是意味深長的一笑,說:「你們兄弟的口味,倒是像得很。」
他說完這話,唇角勾了勾,拉開車門上車走了。
程謹言依舊是原來的那副樣子,表情並不變,打開了車門,對著江光光說:「上車。」
他這樣兒,倒是像知道江光光有煩特地等在這兒的。這個時候要是推辭,更顯得是特意的躲著他避著他了。江光光就說了句謝謝程先生,上了車。
車子很快發動,程謹言抽出了一支煙點燃。他一句話也不說,車子駛了一段,才開口問道:「到這兒幾年了?」
江光光並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問這些。不過知道他如果要查,是查得到的。就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有差不多八年了。」
「家裡還有人嗎?」程謹言又問道。
他這問題是有些奇怪的,江光光稍稍的頓了頓,回答道:「有的。」
程謹言就側頭掃了她一眼,忽然又問道:「你和老三吵架了?」
他說的老三,自然指的是程容簡。江光光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把話題轉到了程容簡的身上,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原本是做好讓程謹言盤根問底的打算的,誰知道他卻一下子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原本是該好好的回答的,江光光這下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時就沒吭聲。好在程謹言也沒說什麼,同樣也沒再問什麼。
程謹言不知道是真不知道江光光住在哪兒還是假不知道。偶爾問著路,直到送了江光光到小院子門口,這才調頭離開。
直到車子消失在小巷裡,江光光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已全是汗。面對程謹言這樣的人,確實是很可怕的。
江光光剛去想程謹言在車上問的那幾個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時,苟三不知道從哪兒竄了出來,壓低了聲音的說:「他怎麼送了你回來?我不是告訴過你離他遠點兒的嗎?」
江光光被他嚇了一大跳,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說:「路上遇到了,他大抵是順路。」
程謹言開口。她自然是沒法拒絕的。苟三大抵也是知道的,而且江光光並不是拎不清的人。
他不知道在想什麼,一時沒說話。江光光實在累得不行,打開門往院子裡去了。
苟三很自然的也跟了進去,琢磨了一下,開口問道:「他有沒有向你打聽什麼?」
江光光有些莫名,就看向了他。苟三咳了一聲,說:「他接受了程家的碼頭,賭場這邊雖然還握在程容簡的手裡,但他肯定是想要的。他這人的野心不小。」
他那麼一說。今晚程謹言的出現就解釋得通了。江光光就搖了搖頭,說:「他什麼都沒有問。」
苟三像是鬆了口氣兒似的,點了點頭。進了屋子,江光光倒了一杯茶給他,他也沒客氣,端著就喝了起來。
江光光去廚房洗了手,出來苟三杯子裡的茶已經喝完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開口就說:「其實程容簡這人雖是心狠手辣的,但是比起程謹言,倒是好了很多。至少他的手下都約束得很好。也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事兒。」
江光光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起這些,以為他還要說下去時,苟三卻沒說下去了,開口說道:「程謹言這人很狡詐,他不會無緣無故的送你回來。你得提防點兒。」
說完他就站了起來,說:「你上了一天的班也累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兒休息。」
儘管是換了衣服的,但江光光的身上仍是有腥味兒的。還帶著隱隱的汗味兒。
他也不等江光光說話,說著就往外走去。到了門口,忽然又回過頭了頭,說:「我琢磨著你以前和我說的事兒,程容簡應該多少知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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