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沒有不透風的牆(2/2)
霍重筠沉了下來,過了會兒,才看向江光光,說:「女孩子就應該相夫教子……就算是你爸爸地下有知,也肯定不會希望你以身犯險。」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堅持。」江光光就回答。
霍重筠這會兒不說話了,眉頭卻依舊是皺著的,沉吟了一下,說:「你爸爸的事,一般人查不出什麼來。但你回來過……要是再回去,比以前會危險很多。」
是了。以前她是孑身一人。有什麼樣的背景也沒有人知道。但這下回來了,如果有人非要刨根問底……她確實是危險的。
「您放心,我自己有分寸的。」江光光不卑不亢的回答。
她這樣子,顯然是已下定決心了。霍重筠在嘆了口氣,開口說:「阿叡,你媽媽會怪我的。但如果早知道你那麼堅決,當初我不會那麼冒然的將你帶回來。你要是有什麼,叔叔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這會兒卻是猶豫了起來。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也會保護好我自己。我媽媽。就拜託您了。」頓了頓,江光光又接著說:「她那邊我就不去了。」
之前那會兒她是擔心著鍾馨的,如果她執意要走,霍重筠是攔不住她的。她在沿河這些年,不是白混的。
霍重筠大抵也是知道的,就沒說話,過了會兒,才說:「好。你到了那邊,要是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那邊你是清楚的,輕易是插不了手進去的,但叔叔必定會竭盡所能。」
江光光就向他道了謝,說:「我媽媽那邊,今天的事兒您就別告訴她了。」鍾馨如果知道是霍重筠答應讓她走的,兩人之間必定是會起隔閡的。她並不希望兩人之間因為她有隔閡。
霍重筠就點點頭,無奈的笑笑,說:「我也不敢告訴她。她要是知道……」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
霍重筠又細細的叮囑了江光光些事兒,江光光這才和他道別。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車流里,霍重筠站在咖啡廳門口沒有動,許久之後輕輕的嘆了口氣。
江光光弄回來。其實並不是他的主意。而是周來和鍾馨的。他們以為將她弄回來這事兒就算是了了,卻沒想過,她要是再回去,家庭背景暴露了,會置於什麼樣的險境。
他那時候自然是想到了這些的,但卻抵不過鍾馨的淚水。還有就是,江光光並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就算是有異議,也只能壓到肚子裡。
霍重筠收回了視線來,司機已經將車開過來。他就上了車。忍不住的伸手揉了揉眉頭,如果知道女兒走了,不知道鍾馨會流多少淚。
再心疼,再提心弔膽,也不該她捆綁著。如她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總要走了,才能無愧於心。
江光光並不打算再留下去,回到小院子,就給阿凱打了電話。阿凱的電話同樣是打不通的。大概是去做什麼事兒去了。
江光光突然像是空了下來似的,拿了鐵鍬將院子縫隙里的雜草除了。打算明天程容簡要是再不回來,她就回沿河去。
在這兒,她是沒什麼掛念的。也並不打算留書信什麼的。晚些時候鍾馨倒是給她打了電話,但因為昨天的事兒,她滿心的愧疚,什麼也問不出來。倒是江光光若無其事的問她吃藥吃飯沒,說了好些瑣事兒。鍾馨才說了霍重筠會重新安排房子的事兒。
江光光含糊的支吾了幾句,又讓鍾馨要休息好,這才掛了電話。
她其實原本是打算給羅宜打電話的,但卻怕周來察覺出什麼又生出事兒來,就沒吭聲了。
她的手機是壞了,現在用的手機和卡都是周來給的。她也沒想帶走,只等著走時給周來寄過去。這樣一來,她也就不欠他什麼了。
第二天程容簡那邊仍舊沒有回來,江光光打了阿凱的電話,這次倒是打通了的。大抵知道她是問程容簡,阿凱就告訴她程容簡已經回沿河了,有事兒要處理。
那麼急匆匆的走的,肯定是出了非他出面不可的事兒的。江光光並沒有提自己要回去的事兒,說了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程容簡既然已經回去了,她也就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將院子裡的門窗鎖了,又檢查了一遍,才關上外邊兒的鐵門走了。
反正也沒誰會給她電話,到了巷口,她就將手機關機,然後找了一家快遞將手機給周來寄去。
她並沒有去坐飛機,直接的去火車站買了票。她買的票是晚上的,她就在附近溜達著吃了東西,打算待會兒上了車就睡。
這邊的火車站是比沿河那邊繁華不知道多少倍的,江光光看著四周的燈火霓虹,忽的覺得陌生極了。是了,那麼多年了,她的骨血里,的確的,早融入了沿河的一切。
她歷來都是挺能睡的,上了車就睡了起來。餓了聽到賣快餐的就爬起來吃一頓,幾十個小時的車程,她愣是一點兒也沒覺得無聊。她甚至沒有去想帝都那邊她走後羅姨或是鍾馨他們是什麼樣兒。
江光光下車的時候有些頭重腳輕的,接觸到新鮮的空氣。她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兒。
雖是在車上一直都在睡,但下了車同樣是有些累的。只想回到院子裡洗洗倒在床上好好的睡個天昏地暗。
隨著人流出了站,見邊兒上有賣烙餅的,江光光就走了過去,讓老闆給她來一個。
烙餅熱乎乎的,聞著香甜香甜的,比起火車上的快餐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她付了錢就邊走邊吃著。
還未到路邊攔車,就被人給攔住了。江光光抬起頭,陸孜柇帶著人在她跟前站著。她還沒說話兒,陸孜柇就看了她一眼,然後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江光光抽了抽鼻子,正想支吾過去。陸孜柇就挑了挑眉,說:「好久沒見了,你這是從哪兒回來?」
他日理萬機,倒還記得她這麼個小蝦米。剛出站就碰上他,確實是挺晦氣的。有崔遇在中間,江光光對他更是反感,半點兒關係也不願意和他扯上,就回答道:「沒去哪兒。」
不過半個來月的時間沒見,陸孜柇好像是瘦了些。一雙漂亮的眼眸里的陰鷙更甚。看來甑洪光的那私生子的事兒是挺棘手的。
陸孜柇就嗤了一聲,說:「滿身的刺兒?怕本少吃了你?」
他來這兒自然是有事兒的,也不知道怎麼那麼多廢話。江光光沒說話,以陸孜柇的性格,原本以為他會惱羞成怒的,但卻並沒有。他往身後看了看,對著年紀稍小些的小混混說:「送她回去。」
「謝謝陸少,擔待不起。」江光光立即就開口拒絕。
陸孜柇有些兒似笑非笑的,上上下下的將江光光打量了一遍。倒也沒說什麼,直接帶著人走了。
江光光也沒在意這事兒,咬著餅去坐車去了。太陽已經西下,江光光在車站又買了一瓶水喝了,這才舒坦的打了個飽嗝。
下了車,她也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到了賣卡的地方,請老闆個給她補一張卡。她在這兒那麼多年,和老闆是熟的。老闆瞎扯了幾句就給她補了一張。
江光光又隨便拿了一個便宜的機子,然後將電話卡插了進去,開機。這才慢慢的回院子那邊。
剛要開門,就見苟三從裡頭出來。看見江光光,他撓了撓後腦勺,問道:「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
「出去溜達了一趟。」江光光慢吞吞的回答。
苟三往巷子那頭看了看。一臉八卦的說:「二爺找到你了?」
他這樣兒,江光光就知道程容簡是來找過他的。她就嗯了一聲。
苟三長長的鬆了口氣兒,說:「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你不知道那天二爺那樣子,我還以為他弄把我給咔擦了。」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接著又說:「我說你下次去哪兒記得打好招呼,少連累我。我這一天提心弔膽的,得少活好幾年知道不?」
他這廢話倒是挺多的,江光光原本是不想理他的,正要進院子時。腳步就頓了下來,問道:「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她是想起了程容簡急匆匆回來的事兒。
苟三就睨了她一眼,說:「我怎麼知道。你知道的,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被咔擦。太過隱秘的事說給我聽我也不會聽。」
他倒是挺知道明哲保身的,知道問不出什麼來,江光光就沒再多說話了,往院子裡去。
誰知道前腳剛走,後腳苟三就跟了進來,一臉神神秘秘的說:「陸孜柇和程謹言槓上了知道不?甑洪光那三兒的後台,竟然是程謹言。嘖嘖,這下可有鬧熱看了。」
他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兒。
江光光怔了一下,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甑洪光養三兒這事,應該是挺隱蔽的。在孩子沒出生之前,程容簡也未必知道。程謹言怎麼會和那三兒勾搭上?
苟三就嗤了一聲,說:「三爺是誰,能不知道?上次甑洪光女兒受傷後,這口氣怎麼也噎不下。原配親自帶人上了門,本是要將大小都弄死的,是刀疤帶人將人弄走的。他們雖是弄得挺隱秘的,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