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傳說中的帳本(2/2)
雖然不知道阿凱是想打聽什麼消息,但江光光的心裡是清楚今天這頓飯的目的是不那麼單純的。見著阿凱催吐,她就更加的確定。想起那些人問帳本時阿凱含含糊糊的回答,她低頭抽出了一支煙點燃。
喝醉的幾人回去時興致仍然是很高的,唯獨江光光是很安靜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回到場子裡的時候阿南正對人交代著什麼,看著喝酒的幾人。他的眉頭微微的皺了皺,說:「先去醒醒酒,今兒晚上的人多,都打起精神來。」
除了阿凱比較清醒之外,其他人都是醉了的。再讓人打起精神是有點兒強人所難了,江光光就站了出來,說:「我先去場子裡看著。」
阿南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江光光就沒多說話,雙手插在衣兜里,直接往賭場裡去了。
場子裡煙霧繚繞,今晚的人果然是多的。包括角落裡的桌子都是坐滿了人的。這樣子,是很容易出事的,難怪阿南讓打起精神來。
江光光抽了一支煙,就在邊兒上看著。圍在最中央的桌上是很熱鬧的,好像來了一闊氣的老闆,每每有人送上茶水,都會有不菲的小費。
在場子裡,這種客人是不少的,倒也不稀奇。江光光也沒打算去看看了,有些兒心不在焉的抽著煙。
不經意得抬起頭時,就見一穿著披著披肩的貴婦走向了她。江光光有那麼些兒的恍惚,等著回過神來的時候,那貴婦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眼眶是微紅的,擠出了笑容來,低低的說:「這位小哥,這兒煙霧太嗆人,能不能帶我出去透透氣。」
她的聲音有些兒的縹緲,帶著點點兒的哽咽,卻又是陌生而熟悉的。
江光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帶著她到角落裡的,見四處沒人,貴婦哽咽著低低的叫了一身阿叡。
江光光過了好會兒才回過神來。低低的說:「你怎麼來了?」她別開頭,沒去看她。她是沒想到,她會找到這兒來的。周來,到底還是通知了她。
她的語氣里是帶著淡漠的,那貴婦像是沒有聽出來似的,伸手要去拉江光光的手,卻又停了下來,聲音裡帶了些痛苦的說:「阿叡,你和我一起回去。不要再呆在這兒。以前是媽媽不好……」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光光給打斷。她的嘴角浮現出幾分的譏諷,說:「你沒什麼不好的,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
她和她,是很多年沒有見了的。鍾馨大抵是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話的,一臉的灰白,囁嚅著想要說什麼,話還沒說出來,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已經有腳步聲朝著這邊走來,江光光就往裡指了指,說:「洗手間在裡面。」
她說著就要離開,稍稍的頓了頓,仍是說:「回去吧,別再來了。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是的,她確實是從沒怪過她的。聚少離多,擔驚受怕,有一個需要的時候永遠見不了人的丈夫,那樣的婚姻生活,任誰過著都是絕望的。她離開,沒什麼不對的。人的這輩子只有那麼長,都該好好的為自己而活。
她說完沒再回頭。直接的就往外邊兒走去。才走了沒幾步,一個穿著大衣,輪廓分明英俊的男人就走了過來。他的身後是跟著人的,立即就有人守在了出口處。
江光光的身體是有些僵的,那人的腳步聲很快就停在了江光光的面前,看了前面站著的妻子,視線停在了江光光的身上,說:「阿叡,你媽媽一直都在想你。跟著我們回去,別讓你媽媽擔心。」
他立即就跟著過來。顯然是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的。
江光光就笑了笑,抬頭看向了他,說:「霍叔叔,你和她不一樣,你應該知道,我是回不去了的。」
她臉上的表情是淡淡的,頓了一下,接著又說,「那麼多年都過了,沒什麼好想的。就當我已經不在了。」她說得是有那麼些恍惚的。
男人臉上的表情不變,視線沒移開,說:「阿叡,別說這些氣話傷你媽媽的心。」
江光光將頭別開,過了會兒才,看了看腳尖兒,說:「霍叔叔,您是明白人。帶著她走吧,好好的對她。這兒是什麼樣,你的心裡應該是很清楚的。別再過來了,你們再這樣過來,只會讓我死得更快。」
她的語氣淡得很,像是說的,不過就是最尋常的家長里短似的。頓了一下,接著說:「您能來這一趟,我是很感激的,謝謝您。以後,你們好好的過。不要管我,更不用絕對愧疚。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作為一個外人,霍重筠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兒的情況的。也更清楚她處境的危險的。甚至連過來有多大的風險,心裡都是清清楚楚的。
她的面上完全是冷靜的。帶著與這個年紀的不嚴重不符。霍重筠想說什麼,卻發現說什麼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他沒有再說話,江光光微微的頓了一下,直接兒的就往外走去。
不遠處的鐘馨看著她的身影,張張嘴想叫什麼,霍重筠上前幾步,扶住了她。將她的頭緊緊的摁在他的懷裡。
懷裡的鐘馨遲遲的平靜不下來,他低低的說:「把眼淚擦乾淨,去洗把臉,若無其事的出去。一會兒有人該過來了。」頓了一下,他接著說:「你這樣子會害了她。」來時,其實他已經和她說過了這兒的利害關係的。
聽到最後這一句,鍾馨的身體微微的僵了僵,硬生生的將即將要滾落的眼淚憋了出去,然後轉身去了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她早已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出來的時候臉上的妝容依舊的精緻,完全看不出剛剛哭過。
霍重筠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將她的手挽在他的胳膊上,這才走了出去。
江光光在角落裡站著。看著他們走出了賭場,這才抽出了一支煙出來點燃。她的手是微微的顫抖著的,她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她了。事實上,在來這兒之前,她也是很少見她的。她和她的感情,甚至不如和周來的母親。
她是完全沒想到,她會找到這兒來的。她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該怎麼做才不成為她的負擔。
她,其實是她這一生的污點。
江光光就那麼站著沒動,眼神縹緲的看著對面的牆。事實上從她記事起,她對她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小時候她會來經常看她,給她帶漂亮的裙子和糖果。那時候,她是一直跟著爺爺奶奶的。爺爺奶奶大抵是不願意讓她傷心,告訴她媽媽和爸爸一樣,是去上班去了。直到後來她大了,看到了送她回來的人,她才知道,他們早已經離婚。
她其實是從來沒有恨過她的,她從來恨的,都是自己,恨自己是她的污點。如果沒有她,她過得,興許會沒有那麼多的坎坷。
江光光閉了閉眼,其實她現在也是放心了的。那位能陪著她過來,就能證明,她是過得很好的。
這樣,她也沒有什麼可再牽掛的了。
她有那麼些的想喝酒,想就那麼醉過去。她是不敢醉的,她已經許久許久不知道醉是什麼感覺了。
江光光不知道站了多久,聽到腳步聲才回過神來。剛要抬起頭,就見程容簡走了過來。他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問:「你在這兒幹什麼?」
江光光就掐滅了手裡的菸頭,叫了一聲二爺,然後恭恭敬敬的回答,說:「在這兒透透氣。」
她的眼睛酸澀得厲害,她沒去看程容簡,低垂著頭的。
本以為程容簡是要離開的,但他卻並沒有離開,漫不經心的問:「最近格鬥和射擊練過了嗎?「
江光光的身體就一僵。隨即說:「沒有。」這段時間,她幾乎已經完全忘記這事兒了。
程容簡的眸子有些犀利,睨了她一眼,說:「我讓你過來,是讓你來吃閒飯的?」
他的一張俊臉上淡得沒有一點兒表情,接著又說:「你覺得,要是這兒有什麼事,能指望得上你什麼?指望你帶著一起逃?」
他的語氣是銳利的,江光光的身體僵得厲害,低低的說:「我明天就去練。」
程容簡沒說話。盯了她一會兒,才淡淡的說:「今晚開始。」說完這話,他對著身後的阿凱說:「找人過來陪著她練,一個月後,我要見到效果。」
他那麼久都是沒有過問過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想起了。
阿凱低低的就應了句是。
程容簡看也沒再看江光光一眼,直接兒就越過她走了。阿凱則是留了下來,看了看程容簡的背影,壓低了聲音說:「今天的事情多,二爺的心情不好……」
他是還有話要說的,不知道怎麼的就沒再說下去了。看了看時間,說:「走吧,現在就去練,我去給你找陪練的人。」
江光光就應了一聲好,兩人一起往外邊走去。還未到賭場門口,就有人叫住了阿凱。
阿凱回過頭,那人就恭恭敬敬的說:「凱哥,二爺讓你直接去場地那邊,人已經找好了。」
阿凱微微的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了過來,說了句好,這才含糊著對江光光說:「走吧,二爺已經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