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用錢砸老子是不是?(1/2)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
周來看著她,臉上浮現出悲切來。他想要上前去抓住江光光,江光光卻已退開好幾步,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兒,才輕輕的說:「你回去吧,以後都不要再過來。」
她的聲音是輕輕兒的,但臉上卻是一片冷漠的,沒有半分表情。
天氣陰沉沉的,她雙手插在衣兜里,身體站得筆直,渾身上下透露著冷漠以及疏離。真真兒的,就像是個陌生人。
她是一點兒也沒說假話的,她在這地方呆了整整七年,混跡賭場,晝伏夜出,她的骨子裡,這兒的一切,都早已融入到骨血之中。
周來看著她,眸子裡帶著傷痛的,有些沉重的一字一句的說:「我不會走,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江光光靜靜的看著他,忽然就想起了記憶得那個大男孩來。她有些兒恍恍惚惚的。整整七年的時間,他們,都已早不是當初的他們。周來不是周來,她,也早已不是她。
她就靠倒在了牆上,抽出了一支煙點燃,說:「我在這兒七年了,走不了,也不會走。」
她說得輕描淡寫的,並沒有去看周來。
周來像是沒看到她手中的煙似的,沒有說話。過了好會兒,他才低低沉沉的問道:「阿叡,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
江光光的頭靠在牆上,睜著眼睛看著陰沉沉的天空,許久之後,聲音空洞而?木的說:「周來,你知道這七年以來,我做得最多的夢是什麼嗎?每次閉上眼睛,出現在我眼前的,都是……血肉模糊腐爛了的臉,是那麼的清晰,就和當初……是一模一樣的。我甚至還記得,那時候的所有,悲痛的哭泣,刻入骨子裡的疼痛,以及一句句的節哀順變,這一切的一切,都從未隨著時間的流逝兒模糊過。」
她看向了周來,撣了撣手中的菸灰,有些悲愴的說:「我做不到,什麼也不做。做不到,像你們想像的那麼活著。」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接著說:「你走吧,再也不要來了。如果再遇見,就當我們從未認識過。就當,是為了我好。」
後面的話語,已是?木而冷淡。
周來的身體就僵了一下,江光光沒再去看他,掐滅了菸頭,越過他,往巷口走去。
周來站著沒動,也沒再追上去。天空中有雨滴兒大滴大滴的打落。很快轉成了嘩啦嘩啦的大雨,沿著他的面頰流下。他沒有動,許久之後,才閉了閉眼睛。
江光光回到別墅的時候整個人已像落湯雞一樣,渾身上下都是濕透的。阿姨嚇了一大跳,趕緊的拿了干毛巾過來給她擦,擔憂的說:「要是感冒了怎麼是好?那麼大的雨,您怎麼也不叫司機去接您?」
江光光說了句沒事兒,阿姨又手忙腳亂的去給她放熱水。她整個人是很平靜的,直到渾身被熱水包裹住,一陣陣的刺痛才沿著四肢百骸擴散開。
她閉了閉眼睛。動也沒動一下。
周來的那些話,一字一句的在腦海里迴響著。眼睛裡酸澀得厲害,她久久的沒有再動。
她是沒有辦法,像他們想像的那麼活著的。
江光光的心緒一點點兒的平靜了下來,發了好會兒呆,才坐了起來。
晚上程容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江光光正安安靜靜的翻著報紙,見他進來,就站了起來,叫了一聲二爺。
程容簡將西裝外套遞給了阿姨,睨了她一眼,說:「沒睡?」
受傷得這段時間,她晚上睡覺的時間都是很早,很少有十點多睡的時候。
「我有點兒事情想跟二爺說說。」江光光低垂著頭,揉了揉鼻尖兒。
程容簡揚了揚眉,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端過阿姨送過來的茶水,往後靠了靠,這才說:「說吧,什麼事兒?」
江光光又抽了抽鼻子,說:「現在我的傷已經好了……」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接著說:「打擾了您那麼長一段時間,該走了。」
程容簡那張英俊的臉在柔和的燈光下沒有任何表情,看著江光光沒有說話。客廳里一下子就靜了下來,氣氛微微的有些凝滯,過了好會兒,他才慢騰騰的說:「怎麼,這兒不夠好,嫌棄這兒了?」
他的語氣淡得很,一雙幽深的眸子就停留在江光光的身上的。
「是您這兒太好,我這種粗人,不習慣。」江光光慢吞吞兒的,也不去看程容簡。
程容簡就不說話了,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杯壁上敲著。在江光光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他才慢騰騰的說:「怎麼說,這傷你也傷得無辜,以後就跟著阿南吧。」
這算是答應了,跟著阿南,則是變相的補償。以後吃穿就算是不愁了。
「謝謝二爺。」江光光自然不會不懂,恭恭敬敬的道謝。
程容簡的臉上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沒說話兒。
江光光站了起來,抽了抽鼻子。說:「那二爺我去睡了。」
程容簡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江光光又客客氣氣的說了句您早點兒睡,這才回房間。
程容簡起身,倒了一杯酒,又坐回了沙發上,就漫不經心的搖晃著酒杯。
江光光回到房間,想起程容簡說的那句跟著阿南的話,靠在門上沒動,過了那麼會兒,才起身上了床。
江光光第二天一早就兩手空空的回了小院子裡,有那麼一段時間沒住。屋子裡冷清得很,有股發霉的味兒。
江光光也沒去打掃,就懶洋洋得坐在石梯上曬著太陽,抽著煙。昨天剛下過雨,如經過洗滌一般,天空清澈湛藍,空氣裡帶著清新的味兒。
她抬起頭,微微的眯著眼睛,看著從雲層上灑下的金色稀薄的陽光。伸了個懶腰,這才慢慢的站起來,到屋子裡去了。
到了傍晚。江光光才往碼頭去了。阿南負責主要負責的是碼頭,但多半時間都是呆在賭場得。只有在有貨到時才會過去守著。
江光光到的時候早已經有人在等著了,見著她就說是阿南讓他過來接她的。倉庫這種地兒,別說是有貨到,就算是沒有,也不是隨意就能接近得。
暮色沉沉的,一眼看去只能看到暗黑的一大片兒。離得還有那麼遠,那人就讓江光光等著,去找阿南去了。
鼻子間有淡淡的海水的咸腥味兒,江光光也沒四處打量,手插在衣兜里就那麼站著。阿南沒過多時就沿著碼頭走了出來。程容簡應該是早和他打過招呼的,他淡淡的看了江光光一眼,說:「過來吧。」
江光光就走了過去。這邊是偏僻得,站在碼頭上,只看得見卸貨工在井然有序的卸著貨。偶爾會有幾句不耐煩的讓快點兒的催促聲。
阿南就在倉庫前站著,時不時的有人過來找他,低聲的說著事兒。這碼頭上是沒有女人的,大抵是覺著新鮮,時不時的有人詫異的看向她,但阿南不開口,誰也不敢多問。
阿南在倉庫前站了會兒,有人叫他,他就往碼頭去了。他沒叫,江光光也沒跟著去。她抽出了一支煙,剛點燃,站在另一旁的男子就快速的走了過來,看了她一眼,說:「這兒是不能抽菸的,你不知道?」
他的眼中是帶著狐疑的,程容簡在賭場那邊雖是大張旗鼓得,但這邊,卻是沒人認識江光光的。
江光光趕緊的掐滅了菸頭,有些兒歉疚的說:「抱歉,我不知道。」
大抵是看她是阿南帶過來的,那人並沒有為難她,說:「沒事,下次記得就是了。你運氣好,沒給南哥看到,上次就一菸癮犯了忍不住抽菸的,直接就被南哥給趕走了。」
江光光訕訕的笑笑,阿南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他擺擺手,回他的位置上去了。
貨一直卸到大半夜。後來忙不過來,阿南就讓江光光在一旁幫忙著記帳。雖已是春天,但海邊比城裡冷了許多,被風一吹,江光光整個人凍得僵僵的,手腳都?木起來。
不知是誰遞給了她一件大衣,她也沒客氣,接了過來。結束的時候已是接近凌晨一點,阿南這下對底下的人介紹江光光,說:「這是小江,以後會跟著我。」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讓人別找江光光的茬子。他並不介紹江光光的身份,底下的人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問。
這不介紹身份,反而更能震懾住底下不滿的人。一時沒人吭聲兒。
江光光就上前一步,慢吞吞兒得說:「大家今晚都累了,怎麼的也得去放鬆一下。我請。」
立即就有人附和了起來,阿南也並沒有反對,只是淡淡兒的說:「走吧。」
這些人是有固定的招呼的地方的,一到地兒,就有人叫了小姐作陪。阿南沒有阻止,江光光同樣淡定得很,並沒有什麼反應。要在這兒混,以後不堪入目的多著去了。
待到坐了下來,立即就有人給江光光敬酒。江光光還未端起酒杯,坐一旁的阿南就淡淡兒的說:「她不喝酒。」
江光光的動作一頓,端起了手邊的茶來,抽了抽鼻子,說:「我以茶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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