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 行走(1/2)
秋秋身邊這一團綠蒙蒙的光亮,剛好夠她看清楚周長老的袍子角,但要多看到一些什麼就不成了。
走出不遠,秋秋再回頭的時候,已經看不見剛才的地方了。
但是她能感覺到,拾兒就在原地,在那兒等著她。
一想到這個秋秋就有底氣了。
周長老領著秋秋走過一段很長的石索橋,那些橋索全是一個個石頭雕的環套相扣相連,罡風吹過來的時候,那些沉重的石索分毫不動,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這橋是什麼人建的?
周長老和她素不相識,又有什麼話要和她說?
過了石索橋,又上了一道長長的石階,周長老停下腳步。
秋秋跟著停下,眼前還是什麼都看不清,她心裡有疑問也不好開口問。
這難道就到了?
周長老往道旁移了一步:「前面的路,秋掌峰自己走過去吧。」
咦?周長老你這樣把人領到半路就甩手不問真的合適嗎?
秋秋心說,這要是換個時間地點,自己非得掉頭飛奔大叫救命不可。
秋秋試探著往前邁出一步。
沒什麼異樣。
腳下的地面並沒有被刻意平整過,有些坑窪不平。薄薄的鞋底踩上去,硌得腳心有些不舒服。
她的腳步聲並不響,但這段路走起來可以聽到隱約的回聲。她細碎的腳步聲遠遠的傳出去又被彈回來,在耳邊縈繞迴蕩。
這段路象是越走越窄了。
她伸出手,毫不意外的觸到了石壁。
石壁上還有花紋,並不是一片平滑的。
身周青蒙蒙的光亮可以讓她隱約看見一點那些花紋的大概。
雕的好象是一些連貫的敘事圖畫。
上面山川河流,有飛禽走獸。
當然,也有人。
秋秋看圖說話的能力並不算強,但是能看出來。圖上的人有九個,服飾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下一張圖裡,他們在舉行什麼儀式。
這是……九峰的最開始的那幾位開派祖師?
秋秋再往下看。下面的人就顯得多起來了,人頭涌涌的。弟子門人眾多,頗為興旺,看來這些壁畫講的應該是九峰的創派史。
第九峰聽說掌管著宗門的傳承這種事情,在這裡應該可以看到別處看不到的一些東西。
秋秋一步一步往前走,壁畫不知道是什麼人刻繪的,線條簡單,但是紋理清晰。栩栩如生。
秋秋連初衷都忘了,越看越入迷。
最初的時候,一切都很簡單。所有的人都幹勁兒十足,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在這個過程中發生的事,簡單而讓人感動。
但是人越來越多之後,漸漸的,原來的一切漸漸變了味道。門人弟子之間並不是一團和氣。就在秋秋面前的這副壁畫上面,有一個人躺在地上,死去了。
起因也許是弟子之間的切磋較量,也可能是鬥氣銜恨……
但總之,這次意外的死亡就是一個開始。隨之而來的是一段混亂的時光。為了替他討回公道,更多的人門人捲入了這場紛爭,死去的人越來越多。
最後,有個人出來收拾了這場亂局。
這個人就是九峰的第一任掌峰。
他應該是個處事公道的人,眾人都願意接受他的調停和處置。
秋秋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看到了司刑人,他們第一次出現在石壁上的圖畫裡。
從前她覺得司刑人的存在,很可怕。
但是現在看來,如果沒有司刑人的震懾和規整,也許現實會顯得更加可怕。
無規矩不成方圓。況且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如果各行其是,毫無顧忌——也許九峰這個宗門早就不復存在了。
壁畫肯定不是同一個時代的產物,雕琢繪畫的筆觸紋理也略有不同,但是敘事方式是一脈相承的,非常的客觀,立場顯得冷靜而無情,純然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記錄這一切。
上面的畫面一目了然,沒有一個字的標註和敘述。也許每個看到這些壁畫的人,都會有完全不同的理解與感觸。
秋秋深吸了口氣,繼續再向前走。
中間有一段時間九峰陷入了混亂,甚至一度勢微。但是後來又一次眾人齊心合力,使門派再次中興。
這努力的過程令人動容。
秋秋後來著意在裡面尋找第九峰的掌峰們。
但是他們的身影極少出現。
第七峰的峰主從來都是單槍匹馬,身邊連個服侍的童子都沒有,弟子也差不多沒有收過,標準的孤家寡人。和其他的幾峰相比,第七峰顯得沉默孤寂。但是在這些九峰歷史上的大事件中,倒是有不少地方都能找到第七峰掌峰的身影。
秋秋又一次停下了腳步。
畫面上是一個用鮮血和全身靈力繪製陣法的女子。
雖然畫面上一切都是黑白兩色,包括那流淌的鮮血都是令人心驚的沉涸的墨色,可是場面的慘痛淒烈仿佛真實的在眼前展開。
這也是第七峰曾經的一位掌峰。
秋秋用一種幾乎是敬畏的心情,指尖輕輕碰觸到石壁,在那龐大複雜的陣圖上輕輕掠過。
許多疑問都在此時得到解答。
石壁上的一切,讓秋秋看到了一個真實的完整的九峰。
這個宗門是如何創立的,它經歷了多少風雨,又曾經出現過多少驚才絕艷的人物。雖然有內憂外困,可是它卻一直屹立不倒,堅持著最初的本心,從來不曾被打垮和擊潰。
……啊,這個是……
尚真前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