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 畫畫(1/2)
對方有禮,秋秋也還禮:「明遠兄。」
到了九峰之後一大感覺就是行禮的次數增多了。
九峰這裡崇尚古風,穿衣,談吐,禮節,都與中原不同。
他們的衣裳顏色並不鮮艷,首飾的種類也要少許多。屋頂通常是黑沉沉的的瓦脊,還雕著古樸的獸首。
這裡就象一張古畫。景是畫中的景,人也象畫中的人。
明遠問她:「聽鄭長老說,秋姑娘你才來不久?」
「是啊,人差不多都不認得。」
明遠一笑:「我同你差不多,很多人我也都不認得了,許多新面孔,看著人心裡很歡喜。」
是的,一個門派要發展下去,最重要的是什麼?
也許有人覺得是要有法寶,秘訣,靈脈寶山。
不,其實最重要的是人。
門派要傳承發展,是一代傳一代。法寶會破損,秘訣也會失傳,至於寶山靈脈這些,滄海都能變做桑田,未來的事情誰都無法保證。
有新人,門派未來會比現在更興旺發達,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這個人,很有感染力。
當他露出開朗的笑容的時候,周圍的人也會被他的快樂感染。
這人可真不象是個剛剛與愛人分別的人。
秋秋目光無意中往台階下一掃,她怔了下。
她看見林素了。
明遠顯然也看見了他。
林素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一直走到他們面前才停下。
「明遠師兄。」
「林掌峰。」
林素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意:「多年不見了……你現在身體恢復的怎麼樣?」
「還好,鄭長老告訴我了,多虧你送來的蠍心草,不然我身上的毒可能還要費一番周折,多謝你了。」
「不用客氣。」林素頓了一下,說:「我有話想和你說。」
秋秋很識趣的表示她還有事先走。就不打擾他們敘舊了。
陰雲在山巔處翻卷,眼看就要下雨了。秋秋去收拾那些她晾曬的琉璃果。因為鋪在地下晾曬的話怕有沙礫灰土,她乾脆把果子們攤在了奉仙閣長窗外的平台上和屋頂上。要收拾起來也不費力。火兒在她腳邊爬來爬去的幫忙。一開始秋秋還擔心自己會不會踩到他——結果事情就是這麼奇怪,越想著什麼越來什麼。她在往後退的時候,還真一腳踩到了火兒的手上。
秋秋嚇了一跳,結果火兒不疼不癢的,手上連個紅印子都沒有,繼續趴那兒撿琉璃果。
他們還沒有收完果子,雨已經落了下來。
秋秋一手抱著火兒,一手提著籃子走進屋裡。
雨滴落在地上。濺開一團團圓形的水跡。
秋秋喜歡雨天。
說不上來為什麼喜歡,反正一到下雨的時候,她就覺得心裡特別踏實安靜,恰如遠行的遊子回了家一樣。
以前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明明下雨是那麼不方便的一件事。到處都潮漉漉的。梅雨季節的時候,一連好些天都不會放晴,桌腿床腳都能長出一層綠霉來。更不要說外面的道路,泥特別的的黏軟,小妹和小弟兩個在屋裡待不住。總想往外跑,每每都踩得一腳泥回來。秋秋就讓他們倆在門外把泥弄淨了再進來。
他們先是在門口墊的青石板上跺腳,發現跺不乾淨的時候,就一起把鞋脫下來,在青石板上摔打。
不止是孩子如此。大人們也不能例外,所以遠遠近近的,時常能聽到這種梆梆的摔鞋磕泥聲,此起彼伏的非常熱鬧。
可是秋秋就是喜歡下雨,打小就是這樣。她喜歡聽下雨的聲音,喜歡聞雨水的氣味兒,甚至喜歡雨點落在水面上濺起的一圈圈漣漪。
趴在窗前看下雨,她能痴痴的看一天都不厭煩。秀才娘子就說過,說她怕是命里缺水呢。
秋秋以前也不明白原因,現在想,也許和她曾經修煉的心法有關係。
秋秋扯過薄被來,躺在那兒傾聽著外面的雨聲。火兒手裡攥著兩個琉璃果,在她身邊蹭來蹭去。
秋秋的呼吸平穩,她睡著了。
火兒趴在那兒安靜的看著秋秋。
秋秋呼氣的時候,軟軟的鼻息吹在他頭上,軟軟的頭髮被吹得呼一下豎起來,然後又軟塌塌的落回去,接著再豎起來,再趴回去。
他往前又探探了頭,鼻子湊近了秋秋的頭髮,聞了聞,又蹭了蹭。
下著雨大白也不樂意出去,毛淋得濕淋淋的全貼在身上,半天都幹不了。
大白趴在秋秋的另一邊,軟乎乎的的長毛暖茸茸的,象個長毛靠枕一樣。
拾兒進來的時候,屋裡靜悄悄的,一主二寵全在大白天蒙著頭睡懶覺。秋秋睡姿最老實,安安靜靜的臥著,火兒是睡得四仰八叉的,嘴角還有一絲可疑的水跡。大白則是趴在秋秋身邊,打著規律起伏的小呼嚕,這情景別提多恬靜了。
拾兒本來是想和秋秋說話的,還想問她要不要去湖上泛舟。
雨中泛舟,別有一番意趣。
不過看到眼前的情形,睡意仿佛會傳染一樣,拾兒也覺得整個人懶散得什麼都不想做,一動也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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