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甜酒(2/2)
「跟我一起回去吧。」
她傻乎乎的問:「回哪兒?」
「回九峰。」
「九峰……」
秋秋低聲的把九峰兩個字在嘴裡翻念了兩遍。
拾兒用了個回字。
可是對秋秋來說,現在的九峰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對那裡不了解,對那裡的人也十分陌生。
更何況,她還不夠了解他。
她能就這樣跟他走嗎?
秋秋完全想像不出來跟他走了之後,生活會變成什麼模樣。
她固然對九峰有好奇。有期待,可更多的還是不安。
「你不用馬上回答,可以好好考慮過了再告訴我。」
「我……」
秋秋想,不管以前她在九峰是什麼身份,現在的她修為低,見識少。只是紫玉閣不入流的小弟子。
她去了九峰能做什麼?依附著拾兒生活?
九峰畢竟太遙遠了。
去了九峰,她離家,離師門,離親人朋友都太遙遠了,想要送一封信都不容易。
可是如果不跟他走,他回去了。他們不就分開了嗎?
秋秋這幾天一直渾渾噩噩的,也想過拾兒會離開。可是現在這個問題才實際的攤到了面前。
要和他分開……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秋秋就覺得胸口窒悶,連氣都喘不上來。
她捨不得他。
拾兒拉著她的手,把她送了回去。
到了房門口,拾兒站住了腳。
「你早些歇息吧。」
可是秋秋拉著他的手卻沒有鬆開。
拾兒看了一眼她緊握的手,輕聲說:「怎麼了?」
「你……你別走。」
拾兒看著她。秋秋的臉上透出一種她自己都沒發覺的悽惶。
「我不走。」拾兒的另一隻手也伸過來,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我就在這兒。」
他晚上沒有離開。一直陪著秋秋。她坐著,他就坐在她身邊。她躺下。他就坐在床邊,握著她一隻手陪她。
秋秋睡意隱約,然後突然間就會驚醒。拾兒輕聲安撫她幾句,秋秋就又合上眼,可依舊睡得不安。
拾兒的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過,將她眼角的一點水光給蹭去了。
秋秋平時可不會這樣不安,也不會這樣情緒外露。
多半是今天晚上那兩碗米酒的緣故。
可是拾兒想,酒不過是誘因,秋秋心裡就是不踏實。
他能體會。
她當然會不安。
他的出現對她來說太突然了。
他們的過去,也太沉重太複雜了。
可是……他也不安。
他也同樣捨不得。
他以為自己善於忍耐。
他已經等待了這麼多年,苦苦尋索。他本來也以為他能遠遠的看著她,只要她平安,那麼兩個人不一定要立刻就在一起。
可是他發現那對他來說也太難了。
就象剛才他對她說,一起回九峰。
他本來可以再緩一緩才說的。
秋秋在猶豫。
她舍不下這裡的一切。
拾兒溫存的注視著她。
他剛才說,她可以慢慢考慮,不必急著答覆。
可是他沒有告訴她,不管她最後的回答是什麼,他都一定要帶她走。
這一晚的月光,和不久前的那一晚很相象。
那天晚上他遇到七洞雙煞,他們帶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昏迷不醒。
他當時讓人出手,把七洞雙煞收拾了,當然,人也救了下來。
當時他卻沒有多看那個女孩子一眼,只是吩咐人暫時把她先安置一夜,明天送她回去。
現在想來他不是不後怕。
如果當時他沒有讓人出手,而是漫不經心的把那兩個惡人放了過去——那秋秋會有什麼樣的遭遇?那事後他再追悔也無濟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