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夢中(2/2)
秋秋沿著領子一路摸索,然後她的手頓住了。
順著那一條留下來有意沒有縫死的口子,秋秋從裡面掏出一個疊成了三角形的黃紙的平安符。平安符的一端繫著紅繩,繩結的打法是秀才娘子習慣打的吉祥扣。
秋秋捏緊了平安。
不是夢……
不是夢!
她轉頭看著那個人。
如果剛才的種種只是秋敉的夢,夢中的人怎麼會告訴秋秋。連秋秋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呢?
這個符的事,只有把它縫進去的秀才娘子才會知道,而剛才,秀才娘子告訴了她。
「我剛才,真的回去了?不是我在做夢嗎?」
「不,不是你的夢。」他輕聲說:「是他們的夢。」
秋秋費了一點力氣才明白這話的意思。
「我……入了他們的夢?」
那不就是別人俗話說的託夢嗎?
她見到的是夢裡的秀才、秀才娘子和小弟嗎?
剛才的一切那麼真實,他們一起用了飯,秀才娘子還給她梳了頭,梳齒的觸感現在好象還殘留在她的頭皮上。
居然都是夢啊?
是夢……也好。
不管是夢是真實。他們總歸是見了一面,互相說了許多話。秀才娘子醒來後,怎麼也會因為做了個好夢而欣慰一些吧?
可是,有什麼人,能操縱別人的夢呢?
這個本事,師父都不會有吧?而且那天師父來的時候。他就在屋裡,可是他隱起了身形,師父一點都沒發覺屋裡還有一個人。
掌門有這樣的本事嗎?秋秋不了解掌門,但是她直覺得掌門應該也沒有這份兒能為。
這得要什麼樣的本領,什麼樣的修為……秋秋發現,時間越長。她卻覺得越看不清楚眼前的這個人了。
這個人,為什麼要待在她的身邊呢?
她雖然沒有說話。可是她的神情和目光,已經把她的心事全表露在臉上了。
「不用急。」他在她的身旁坐下來:「慢慢來,你會想起來的。」
想起來什麼呢?
秋秋迷惑至極。
她真的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可是,如果……如果他是認錯了人呢?
他是不是與一個重要的人失散了,然後到處的找她,他認為秋秋就是那個人。
可如果不是呢?
這一切的好,這些溫柔和包容。都不是給她的。
這樣一想秋秋一下子就惶恐起來。
如果從來沒得到過也就算了,可是得到了。見識了,嘗到了美味再失去,她一定會難過的。
「別胡思亂想了,歇息吧,明天你還有許多的事呢。」
秋秋迷迷糊糊的就躺下來,閉上了眼。
剛才她流了不少淚,現在覺得眼睛有些酸酸的。
秋秋自己的手還沒抬起來,他有些涼意的手指忽然輕輕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秋秋微微吃驚。
他能感覺到秋秋的眼球不安的顫動。
「你快睡吧。」
淡淡的清涼氣息從他的指尖傳來,透入眼睛四周的筋脈之中。
酸澀的感覺漸漸消褪,那種舒服的感覺用話都說不出來。
秋秋輕聲問他:「你叫什麼名字啊?」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他說:「我是拾兒。」
這名字聽起來象個乳名。
秋秋忽然想起件事,她忍著沒笑出聲來。可是胸腔的顫動瞞不過他。
「笑什麼?」
秋秋咳嗽了一聲清清嗓子:「你和你的龍感情一定很好,你叫拾兒,它叫火兒……聽著倒象兄弟倆。」
他的手指從秋秋的眼睛上移開,輕輕握住了她的一隻手:「是嗎?」
「嗯。」
雖然這是在取笑他,可是秋秋覺得他不會生氣的。
事實上,他也真的沒有生氣,甚至秋秋感覺到他好象也在笑。
他笑起來是什麼樣子?一定比不笑的時候更好看吧?
而在遙遠的,秋秋的故鄉,秀才娘子從夢中醒了過來。
她是笑著醒的。
但是醒來後,聽著枕畔丈夫規律的鼾聲,看著從窗子透進來的月光。
她悵然的想,原來……是做了個夢。
她一動,身邊的秀才也醒了。
兩人多年夫妻了,秀才問她:「要解手?」
「不是,你要吃茶嗎?」
兩人都喝了半杯溫茶,秀才娘子輕聲說:「我剛才……夢見秋兒了。」
秀才有些驚異,頓了一下才說:「是嗎?我……我也夢見她了。夢見她回家來了。」
夫妻倆都有些吃驚,互相說了夢中的情形,竟然紋絲不差。
秀才娘子坐不住,披上衣裳去了兒子那屋,兒子也醒了過來,他說他夢見姐姐了。
怎麼會,一家三個人全做了一樣的夢?
秀才娘子忽然想起了什麼,她快步走到了女兒原來住的屋子,燈都沒點,在桌上摸索了一把,抓起了梳子。
梳子上還纏著兩根柔軟的頭髮。
白天的時候她還整理過,梳子上明明是乾淨的。
夢裡頭她就用這梳子給女兒梳的頭。
秀才娘子攥住了梳子,忍不住低聲嗚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