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掌峰(2/2)
秋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人是在開玩笑。
……峰主先生,您能不把玩笑開得這麼一本正經肅穆莊重嗎?
秋秋本來想親親他的,心情激動的時候,情侶們總得做點兒什麼以表心意。
如果不是她發現不遠處的河灘邊陸續出現的人影,她可能真親上去了。
這些觀眾當然不是來旁觀他們如何談戀愛的。
秋秋鬆開了手,向前迎了兩步。來的人數眾多,有的她認得,有的素未謀面。
歐長老峨冠長袍,越眾而出。茫茫大雪中,他揖起手,朗聲說:「九峰長老歐裕然,拜見掌峰。」
「九峰長老袁橋顏,拜見掌峰。」
「九峰長老曹永升。拜見掌峰。」
「九峰長老李會京,拜見掌峰。」
「九峰弟子……」
秋秋看著面前一個個揖禮的人,以歐長老為首,一眾九峰的長老和弟子單膝著地。向她行參拜大禮。
秋秋理束鬢邊的頭髮,整肅衣襟,默然長身揖拜還禮。
大雪紛紛,仿佛為這一刻做了無言的見證。
群山之間。河灘之畔,只有拾兒一個長身直立。
歐長老他們起身之後,秋秋轉過身來,和拾兒正面相對。
北風烈烈,拾兒的袍帶飄擺,面容肅然。
「第七峰掌峰靜秋,拜見峰主。」
秋秋拜了下去,拾兒長揖還禮。
管衛站在人叢之後,靜靜的看著兩人。秋秋髮辮上插著的小小花朵被風吹得不住的顫動。他想起初見她的時候。她生得那樣矮。那么小,牽著少主的人,就象個不知世事的孩子。
短短的兩三年間。她變得……他看她已經需要仰望了。
兩人行過禮,站直身。
拾兒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姑娘。
這是他想要保護的人。是他心愛的人,是他想要並肩前行共度此生的人。
他看著她從懵懂一直走到今日,跌跌撞撞。他一直在等著她,陪著她。
以前如此,現在如此,以後還是這樣。
拾兒問她想做什麼,秋秋說,想去看師父。
玉霞真人安靜的睡在漱玉泉底,與秋秋第一次見到她時相比,她看起來沒有變化。
頭一句說的是:「師父,我成了九峰的掌峰了。」
「教出這麼厲害的徒兒,師父你肯定很高興吧?」秋秋在水邊坐下,伸手掬了一捧水:「其實我現在還稀里胡塗的,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成了峰主。我也有點兒害怕,我怕辜負了他們的信任,怕我做得不好。沒人教過我怎麼當峰主,我該學些什麼,做些什麼呢?」
「師父,你快點好起來吧,我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和你說,有好多事兒我都不太懂,你得教我。」
透過垂絡的綠藤,秋秋看著藤簾外瀰漫的淡淡的霧氣。
「還有一件事兒,我想,是關於拾兒的。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我想問問他,可是又怕勾起他的心事,他會難過。」秋秋看著玉霞真人安詳的面容:「師父,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在石樑上的幻境裡她最後看到的那一幕沉甸甸的壓在心頭,她無法釋懷。
那個中毒分娩的女人,應該就是上一任的第七峰掌峰,同時也是峰主夫人,是拾兒的母親。
拾兒生下來就九死一生,沒有了母親。而下毒的事情,秋秋沒有聽其他人說起過。究竟這段公案是已經大白天下,廣為人知。還是……
她從漱玉泉出來,拾兒站在門邊等著她。
雪已經停了,天還陰沉沉的。
他們沿著山道向前走。在臨淵的橋上,秋秋低聲說:「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拾兒轉頭看她。
「我在第七峰里看到了一些,從前掌峰們留下的印記和幻影,從第一任高掌峰開始,多少先輩英雄人物,讓人十分感慨。在我之前的那一任掌峰,就是你的母親嗎?」
拾兒點頭:「你看到了她?」
「是。」
拾兒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一貫的冰冷和從容:「她……是什麼樣子的人?」
「她很美麗,也很溫柔,看著就很可親可敬。」秋秋覺得很難用語言去描述一個人,更何況只有那麼短短的瞬間的印象。
拾兒點點頭,他望著橋下的雲霧,輕聲說:「我從來沒有見過母親,我只看到過她的畫像。」
秋秋握緊了他的手。
接下來的話更艱難。
秋秋低下頭,接著說:「我還看到,有人給她的藥里下了毒……她才會遇險難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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