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夢魘(1/2)
秋秋同時還注意到了一點,這些碎掉的象燒焦梁木一樣的東西,在這座城裡可著實不少。有被燒毀的房舍的地方,大概就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如果每個房子裡都會冒出這種東西來——那可一點兒都不有趣了。
雖然現在看著那灰燼也讓人覺得心裡膈應。喉嚨里跟卡了個什麼東西一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怎麼想都不舒服。
每個人在這世上都是獨一無二的,不管誰看到自己被山寨了一把,還在面前被殺掉,這可不是什麼愉快經歷。
秋秋還是比較好奇管衛是怎麼一眼就辨別出真假的。讓她自己說,她都說不出她和那個山寨貨有什麼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區別。當然,她有火兒,這小傢伙比較難假冒。可是剛才火兒都沒來及登場管衛就把假貨給幹掉了,那速度簡直是迅雷不及掩耳。
管衛盤膝坐在火堆的一邊,一手拄劍,長長的頭髮用一條和衣裳一樣漆黑的髮帶系起,垂著眼帘調息運功。秋秋抱著膝坐在火堆一邊,頭微微歪著,象是睡著了。
管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麼說呢?
剛才,秋秋問他是怎麼一眼看出真假的,他的確說不上來。
第一眼看到,心裡就知道那個假的,沒有理由。
秋秋睡得並不踏實。
幾乎是剛闔上眼的功夫,她就發現自己陷入了夢境。
模模糊糊,心裡隱約有幾分明白,可是又無法擺脫眼前的一切。
她坐在一乘小轎小面,兩邊的帘子都卷了起來,可以清楚的看見外面是暮春天氣,柳絮輕飄飄的飛得漫天都是。
有那么小小的一團,飛進了轎子裡頭。
雪白的。軟茸茸的。
她看見自己伸出手去接住了那團柳絮,不多會兒,柳絮在手裡被搓成了一條細細的線,也到了下轎的時候。
庭院並不算大,桃花開到了尾聲,絢麗得有些糜廢氣息。
她心裡想著,終於是到家了……
心裡那一點小小的不安,就被她完全拋開了。
敞開的窗子裡,有人正在窗下寫字,她隔著窗子看了一眼。窗里那人抬頭向她笑笑,她也笑笑,有些羞澀。
這個人應該是她的相公……可是為什麼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不屑一顧的說「這人誰啊?根本不認識他啊」這樣的話。
「回來了?」
她點頭應了聲:「是啊。」
「親事辦得熱鬧嗎?」
「很是熱鬧。賓客滿堂,流水席都擺到街上了。」她走進屋裡頭,洗了手,挽起袖子替他磨墨。
「累著了吧?我又病著沒法兒陪你同去。」
「也不覺得累,那兒也熱鬧得過了頭。鑼鼓鞭炮震得人頭疼,到現在我還覺得耳邊嗡嗡的響呢。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兒,我也不想去了。」
身旁的人微笑,似乎是看穿了她的言不由衷一樣。
這種平實而安靜的幸福,就是別人說的歲月靜好那種感覺吧?
可是……還是覺得哪兒不對勁。
寫字的那個人,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兩隻手一起磨墨。
他的手修長,她的手指纖細。輕輕的,均勻的一。一圈一圈的研著,墨汁緩緩的沾水化開,快要漫出硯台的邊緣。
紅袖添香,夫唱婦隨。
就是不對勁。
秋秋磨墨的手停了下來,放下了墨條。
不。不對。
這不是她的生活,身旁的這個男人他也不認得!
這是夢魘吧?
一想到這兒。身周的一切突然變了模樣。鮮紅的血從男人額頭一下就淌下來,流了滿面。四周燃起了大火,有人慌亂的呼號奔跑。
她想動,可是卻動不了。
頭頂一根斷了的樑柱拖著火舌朝她砸了下來。
秋秋猛然睜開眼睛。
管衛查覺到她氣息急促,一隻手正按在她的背上,助她調理氣息。
「怎麼了?」
「噩夢。」秋秋定定神。
這不尋常。
修道的人其實是很少做夢的,有的時候,夢可能代表了機緣,但更多時候,可能是夢魘或是心魔。
這兩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秋秋現在覺得這個廢城徹頭徹尾的邪門。
這裡並沒有一個正面的對手,你知道這裡不對,可是卻無法打敗它。
管衛先聽到了腳步聲,他站起身來。
拾兒穿過庭院走了進來。
秋秋全神貫注,這個,是真的還是假的?
拾兒看了他們倆一眼,語氣淡然:「你們也遇上了?」
秋秋莫名的心就放鬆下來。
這是拾兒。
雖然還沒走近,也沒有看到眼神和細微之處,可是她的感覺告訴他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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