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黃雀(2/2)
「唉,說得也是。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不知道該怨誰去,也許就該怨這該死的世道吧。」
「李兄,我想託付你一件事情。倘若我真的遭了不幸,還請李兄能對我那幾個小徒兒照拂一二。我這卷焚心經,也請李兄代我傳授給他們,以免我這門派從此在世上消沒。」
「曹兄,何至於此。咱們齊心合力,再加上有各大宗門,還有九峰的人出手,這次必定能度過難關的。」
「但願如李兄所言,可事情總得顧慮個萬一。我那焚心經為了怕被人搶去,其實並沒有放在身上,而是放在……」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以秋秋和拾兒的本事也聽不見他說了什麼,多半是用了別的秘術傳話,也可能是在那人手心裡寫字。
結果頃刻間就聽到了一聲慘呼:「你!」
秋秋沒料到突然間就發生了變故,連忙撥開草葉抬頭去看。
不遠處隱約的兩條人影,其中一個已經受了重傷斷絕了生息,暗算他的人拔出劍來,他身子晃了晃,栽倒在地。
那人毫不停留,轉身疾掠,兩個起落就消失在山林深處。
秋秋和拾兒對視一眼,快步趕了過去。
地下那人還有最後一口氣息,他白日見過拾兒和秋秋兩人,這會兒看見了他們倆,話已經說不出來了,眼裡全是求懇之色。
想起他剛才對友人的信重和託付,可是轉眼間就遭到了背叛和殺害,秋秋能感覺到他的滿胸悲憤與絕望。
還有,他更多的不是甘。
剛才他一心掛念的不是自身,而是徒兒,連宗門的傳承也要靠後排。
這人的心思,讓秋秋想起了師父。
她輕聲問:「你有什麼未了的心事,要是我能幫忙,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那人喉嚨動了幾下,口中湧出血沫,卻說不出話來了。
他費力的伸出手掌,掌心裡緩緩浮現中一枚石制的鑰匙。
秋秋把那枚鑰匙接了過來。
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白了,這鑰匙一看就是用來打開千機匣之類的機關用的。
「我知道你是觀水山的曹掌門,此間事了,我會把這鑰匙交到觀水山你的弟子手中的。」
那人的眼中露出釋然和感激的光亮。
但隨即這光亮就熄滅了。
秋秋看看手心裡那枚小小的鑰匙,只覺得這小鑰匙足有千鈞重。
這人的心愿對拾兒和秋秋來說只是小事一樁,即使不能親自去辦,也可以打發旁人走一趟。但他的遭遇卻給秋秋他們敲了警鐘。
這人的遭遇也許還會發生在鎮上別的地方,別的人身上。殺人奪寶這種事在修真路上屢見不鮮,在這個人心紛亂的時候下手,完了都推在魔物身上,真是乾淨省事無後患。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
秋秋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些人是沒見識過魔物的可怕嗎?不,大部人都很清楚。
可他們還是會在這個時候做這種自相殘殺的事。
「那個殺人的是誰?」
「聽聲音應該是廣羅閣的李閣主。」
他一說,秋秋也隱約想起來,白天是聽過這人的自我介紹,只是這個人生得普通,讓人過目即忘,沒有留下什麼深刻印象。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這麼一個面容模糊也沒什麼有什麼個性的人物,做事如此毒辣。
「鑰匙你收好吧,等忙過這陣子,想辦法替他了解這段心事就是了。」
「那個李閣主呢?就這麼放過他?」
拾兒只說:「他以為他騙得人說出機密又殺人滅口,就能順順利利的獨據秘籍達成心愿了?等著瞧吧,盯著這東西的人肯定不止他一個。螳螂捕蟬,還有黃雀在後。」
「我們……不攔阻嗎?」
但是秋秋也知道,這種事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人人心中都有貪念,平時看不出來,但若有了些事情從中催化,也許這小小貪念就會迅速膨脹為不可遏制的惡念。
這也是魔物帶來的負面影響嗎?還是這些人本來就一直在等待這樣一個混水摸魚的時機?
秋秋寧願相信這是魔物催化的結果。
可是她也知道她這種想法太一廂情願,太天真了。
拾兒卻很看得開,這種事從來就有,只是秋秋一向單純,沒有遇到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