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痕跡(2/2)
「請你告訴我。」
拾兒還是安安靜靜的坐著,望著天空,眼睛裡沒有情緒。
秋秋的淚落下來,滴在了拾兒的手背上。
拾兒忽然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去,看著手背上突然出現的那滴水。
秋秋也愣住了。
拾兒——怎麼能感覺得到?
他不應該感覺得到,因為……因為這只是一段記憶,早已經成形,留在管衛的識海深處。
這裡的一切都不應該會有任何改變。
拾兒看著手背上憑空出現的水滴。
他用指尖蘸了一點,抬高了手看了看。甚至舔了一下。
眼淚當然是咸澀的,似乎有些甜,但回味又有些苦。
拾兒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他慢慢轉過臉來,朝著秋秋的方向。
他看不到秋秋。
秋秋捂著嘴,她怕自己哭出來。
如果可以。她真想留在這段記憶中過一輩子。
但是不行。
這只是一段記憶。
她要找的是真正的拾兒,而不是留在這段記憶中自欺欺人。
「我去找你了。」她輕聲說。
她對幼年的拾兒說,她要去找他。
去找那個成年之後的他。
秋秋站起身來,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奉仙閣。
幼年的拾兒看著空落落的窗外。
他伸出手,輕輕蓋在她剛才坐過的地方。
秋秋快要走到斷腸崖了。
她不知道在管衛的記憶中。她能不能找到第七峰。
午後的日影有些昏黃,秋秋站在斷腸崖下面。抬起頭望。
第七峰就象浮在半空中的海市蜃樓一樣,那樣安然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秋秋試著往前邁一步。
她發現,她又踏上了那條石樑。
石樑下水面如鏡,碧青的天,淡淡的雲倒映在水面上。水那樣清,可以看到水面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秋秋記得她在這裡見過第七峰的所有掌峰,從第一位掌峰高惟。一直到最後一位掌峰,那也是拾兒的母親。
就象第一次到來的時候一樣。她又看到了高惟。他站在石樑的前端,靜靜的等待著,象是早就知道她會到來。
「高前輩。」
高惟向她微微頷首。
秋秋只覺得心跳得很厲害。
因為她看到了希望。
「晚輩有一事,想請前輩指點迷津。我想找一個人,但我不知道去哪裡能找到他。」
高惟陪著她往前走:「你要找的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
「是的。」
高惟望著遠處:「既然他對你來說那樣重要,那麼你一定知道他在哪裡。」
秋秋看著高惟。
「你自己會知道的。」
她知道?
秋秋迷惑的站在那裡。
高惟的身形隱沒了。
秋秋獨自站在原地。
她自己知道
她真的想不到。
眼前微微暈眩,秋秋閉了一下眼又睜開,她已經離開了第七峰。
她還站在封印之地外面的野地里,管衛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沒有說什麼安慰和關懷的話,只是默默的守在她的身邊。
「他……在哪?」
管衛靜靜的打量她一會兒,邁步往前走。
秋秋跟著他一路向前。
空曠的野地里清出一大片地方,靠近河灘的地方搭起了布篷,下面放著一具一具的屍首,都用白布覆蓋著。
昨天夜裡喪生的人,有很多根本找不到了。能找到的都在這裡。
長長的,一排一排的擺著,等著各個門派的人來把各自的人接回去。
九峰的的弟子也有不少。
拾兒被安放在在一個石台上,他看起來如此安詳,只是沒有了呼吸,靜靜的躺在那裡。
這裡這樣冷,石台又這樣的硬,躺在這上面,一定很不舒服。
秋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和頭髮,安靜的在他身旁坐下來。
管衛站在她的身後。
「我想在這兒待一會兒,你不用守著我。」
管衛不出聲,但是他也沒有挪動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