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同門(2/2)
塔下方的陣法已經集結完成,那些人站定了位置,劍光交匯成一片光網,迎頭向著封印之塔撲了過來。
那片劍光象是一陣驟雨擊打在塔身的護罩上,剛才對著雷電之光顯得那樣堅不可摧的護罩竟然被劍光刺出了無數凹痕。
離水劍已經衝到了光網之上。
秋秋腦海中響起師父說過的話。
「長河陣的強大之處在於它能夠借勢,你看,水是一樣再柔軟不過的東西,它可以輕易的就被改變形狀,溪流遇到山石擋路的時候,也只能默默的繞過。可是如果溪流匯成了河流,匯成了江海,掀起的驚濤巨浪可以掃平一切。難道那驚濤和駭海就不是當初那一滴一滴的涓涓細流了嗎?」
她還說:「長河陣就是把門人們細碎的劍光全匯集起來,一成十,十成百,百成千,一旦結陣。攻擊力成百倍千倍的增強。喏,陣法的關鍵是這幾個點。」
一是延續,二是合力,三是借勢。
青色的劍光准準的擊中了光網上的一個點。
剛才光芒閃爍遊走的光網突然光亮一黯。
離水劍的劍光拔高,在空中划過一個旁人難以想像的刁鑽弧度,穿過光網,猛的一個側轉,劍光變得尖銳雪亮,洞穿了光網下一個人影的胸口。
那個可能是她的同門。
不。不是可能。
那人一定就是修緣山當時陷落後落進魔物手中的門人。
也許還是她認識的人。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不再是活人了。
秋秋從他們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他們身上瀰漫著濃重的死氣——他們早就成了行屍走肉,成了被魔物操縱的傀儡。
那個人一倒,劍陣缺失了關鍵的一環,劍光組成的巨網頓時消散。
然而片刻之後,又有一個人補上了剛才空缺的位置,劍陣再次集結。
有人在操縱著這些傀儡。
傀儡們是不會思考的。要變陣,就肯定有人在背後操縱。
這人懂得離水劍派的心法,更精通這個陣法的竅要。
那人是誰?
他在哪兒?
是在雲團之中,還是在地下那些傀儡當中?
劍陣的第二次襲擊已經發動。
和剛才成片的光網相比,這一次的攻擊更象是迎頭拍擊的巨浪。
與真正的巨浪不同的是,形成真正巨浪的是一滴滴的水珠。可是形成這劍光浪頭的卻是一道道匯集到一起的劍光。
離水劍勢單力孤,當然不能正面相抗。
同一時間。頭頂的雲團中數道紫色雷光直擊而下。
拾兒翻手平推,綠色光罩忽然向內縮攏,一瞬間變了形態。
擊在光罩上的雷光就象遇到了滑溜的泥鰍,只有一道擊在了光罩上,剩下的全被化解。
而長河陣的那股巨浪重重的拍擊令光罩閃爍搖晃起來,巨浪余勢未歇,一次衝擊之後潮頭再次反撲回來。威勢絲毫不減。
離水劍的劍光正在那巨浪必經的軌跡上,眼看就要被擊得粉碎。
但是就在這麼一瞬間。離水劍光仿佛一隻鉤子,絞住了那股浪頭,順勢斜翻。巨浪被帶得偏離了原來的目標,重重撲落在塔邊空曠的石台上,發出刺耳的巨大的轟響,石屑紛飛,劍影亂濺。
秋秋深吸了口氣,絲毫不敢分神。
剛才離水劍那一下她並沒有萬全的把握,只是憑著感覺走。
既然長河陣可以借勢,為什麼同為離水劍派心法的她不能借勢?長河陣借的是人多的勢,而她借的卻是長河陣的勢。
兩次攻擊都沒有如預先般奏效,在背後操縱劍陣的人難免也沉不住氣了。
第三次攻勢來得更快,與之前兩次相比,略顯急躁倉促,但是威勢比前兩次更強。
雲團繼續向下沉降,幾乎將整座塔都包圍進了這翻騰的詭異的黑雲之中,紫色的電弧猶如吐信的毒蛇一般吞吐伸縮不定,緊緊纏在了塔身外的綠色護罩之上。無數厲呼慘嗥之聲從雲團之中傳來,聲音刮耳如刀。這樣的聲音影響不了拾兒和秋秋的心神,在塔內一層的弟子們卻覺得心旌動搖,有功力弱的甚至頓時就有些神智不清起來,眼前幻象叢生,似乎那慘呼哀號之人就是自己至親至愛之人,心防一松,手裡的劍與法器都拿捏不穩了。
一道黑色劍光忽然穿過了雲團,劍光拖出高亢而清亮的嘯聲,頓時將雲團中的種種異聲都壓了下去,秋秋驚喜的出聲:「管兄!」
熟悉的黑色劍光是屬於管衛的。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他也已經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