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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隱約的海濤起伏聲。
她總覺得,她好象曾經見過這個人。
見過今天贈她道符的這個人。
可是她分明是不認得他的。
人們偶爾會有這樣的感覺,然後會笑著說,興許是上輩子見過吧。
但秋秋可以確定,她上輩子也沒見過這個人的。
這種說不出來的熟悉的感覺,究竟是從何而來呢?
秋秋拎著繩結,那枚道符懸在眼前慢慢的悠然的打轉。
風雲會差不多已經到了尾聲,許多人紛紛他打道回府。玄女觀已經先走一步了。秋秋特意趕過去,帶著她給小妹繡的手帕和其他東西。
送了東西,說了一句乾巴巴的保重。姐妹兩人之間又陷入了熟悉又令人尷尬的冷場。
有些話,現在不說,往後可能很難有見面的機會了。
秋秋輕聲說:「爹娘一直想念你,上次的事,都是因我而起,你不要記恨爹娘。」
小妹抬起頭來:「我知道,我不恨。」
可是這樣冷冰冰的也不是回事兒啊。
小妹忽然說:「姐姐。你和我,已經不是凡俗人世間的普通人了。時光過得那麼快,我們可能活很久很久,而從前的親人,生命只有短短几十年。師父告訴我,不要與過往有太多牽絆,因為那些終究會成為過去。」
秋秋怔了一下。
她隨即明白過來。
小妹這是在向她解釋?
小妹也並非從裡到外都冰冷的人啊。
可能從一開始她也有話想對她說,但是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不這樣想。」秋秋對玄女觀這位前輩真人想法不能苟同。
小妹眼睛微微睜大。
對她來說,師父就象天一樣。師父說的話都是至理明言,師父怎麼可能會有不是的地方?
「難道因為他們的生命短暫,註定比我們先離開這個人世,他們的存在就毫無意義?我們就必須早早把他們忘卻,甚至把他們當成是陌路人,對他們不聞不問嗎?」
秋秋不懂得太多大道理。可是她真的覺得玄女觀灌輸給小妹的想法是不對的。
「如果這樣說來,這個世間有什麼東西是註定永恆不變的?滄海可以變桑田,一切都在改變。花落了明年還會再開。隨風飄遠的種子還會在人們不知道的地方生根發芽。你,我,我們身邊的人也每一天都在改變。昨天走過的道路也許今天就不復存在,可是這一切都在我們的生命里留下了印記。他們是我們的經歷,是我們的過去。一個人的過去堆疊成了他的現在,而有現在,才會再有將來。如果我們連過去不要了,現在也就被否定了,那將來又從何談起呢?」
小妹怔怔的看著她,象是頭一次看清楚這個姐姐一樣。
「也許我說的不對。但我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一個人不能割裂和抹殺自己的過去。」
旁人也許在羨慕她們的資質,能夠有這樣的際遇。
可是這天賦不也是爹娘給的?
玄女觀的人已經要起航了。
小妹回頭看了一眼,又飛快的扭回頭來。
「姐姐……」她頓了一下。時間已經不允許兩人再說什麼了。
「我會給你寫信的。」
小妹匆匆的留下這麼一句話,飛身躍上了船頭。
秋秋往前追了一步。
大船已經離岸了。升起的帆吃飽了風,輕快的向前駛去。
站在船頭的小妹向秋秋揮了一下手。
她和大船迅速遠去,成為秋秋視網中一個模糊的點。
很快這一個點也消失在茫茫的海面上。
秋秋不知道剛才她說的話是對是錯。
也許玄女觀的心法就要求人拋卻這些情愫牽絆,秋秋這樣說,反而對小妹有害而無益。
可是在這樣的擔心中,秋秋又感到一陣欣喜。
小妹其實並沒有忘記爹娘,也沒有忘記過去的一切。雖然她的師長要求她忘記,可是小妹依舊這一切放在心底。
她還答應了,等回去後會給她寫信來。
秋秋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海風吹得她頭髮衣衫獵獵飄擺,秋秋按住裙擺,遠遠眺望大船消逝的方向。
她們都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可是都會一直尋找,一直前行。
天陰沉沉的,可就是不下雪。我們這個城市冬天會旱半年,從十月里一直到三月都不下一場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