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落水狗(2/2)
自他將蕭氏揚名立萬之後,數十年來,還從沒有出現過變賣資產這種醜聞!
更不要說,他還是從別人的口裡得到這個消息!
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連自家公司發生了什麼都如瞎子摸黑了!
「你從哪裡知道的!」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細到連最後一分長者的大度也已然丟在腦後。
雲溪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張瞬間萬變的老臉,心底只覺得一陣神清氣爽,「這種事,哪裡方便說。」
她就是故意要落井下石,故意看著他被自己親手配養出來的繼承人蒙在鼓裡、兩眼抹黑的模樣。
打從他敢和喬老站在一起推冷家入陷阱的時候,她就下了決心,對於這位老奸巨猾,同時又極重權欲的張先生,她一定會好好地、慢慢地、變著法地「伺候」他!
從他目前震怒和狂躁的表情來看,雲溪覺得,這趟香港之行,已然值了。
至於,蕭然到底為什麼瞞著他去變賣資產,那與她有什麼關係,只要讓這個將權利看得比什麼都中的老傢伙自亂陣腳,蕭氏大亂還遠嗎?
她早就期盼著,看看蕭氏里那些個牆頭草們遇上真正的「奪權」時,會是怎樣的精彩表現!
人,從來都不怕窮,怕的,是富。
只有富,才會越發地貪戀權勢,越發地捨不得放棄手中曾經攥緊的東西。
一個是當年的奠基人,一個是如今的當權者,一個是眷戀權勢死不肯放手,一個又是多年收到掣肘恨不得立馬翻身,這兩個人,已然不僅僅能用「水火不容」這四個字來形容。
親人失和,反目成仇。
這種狗血大局,雖然俗是俗了點,但防不住,她愛看啊。
掐著指頭,微微一笑,雲溪側頭對著面色陰沉的張先生最後一擊:「哦,對了,我聽子墨說,好像有人提供了蕭氏曾經攙和到中恆控股的案子裡的線索,最近,卓大公子對這個事,可是盯得尤為的緊啊。」
當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強自鎮定的面孔如石灰石一樣,「啪」地龜裂開來,那種成就感,就仿佛是在最熱的天氣里一下子跳進冰水裡一樣,絕對的刺激!
雲溪現在就是這種心態。
她只需要輕輕地說上幾句話,就能讓自詡為太上皇的某人從高高的神壇上一路跌到泥潭裡。
這種感覺,無比的舒心暢快,而最主要的是,她要親手將整個蕭氏,送上不歸路,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整個蕭氏曾經的領軍人。
恩,她忍不住閉上眼,輕輕一笑。
光是想想,就覺得未來的這一個月,蕭氏會是無比的精彩。
「你這麼老遠地給我帶來這個消息,」張先生忽然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冷冷地望著雲溪,只可惜,她眼底的笑意已然如一片浮萍,眨眼間泛開,尋不見絲毫蹤跡。「冷雲溪,你圖的是什麼?」
雲溪從椅子旁走開,慢慢地坐回到鞦韆上,歪著頭,笑得一臉燦然:「我想知道,到底,當初是誰給卓風遞的匿名信。」
眼中的波瀾統統散去,剩下的清冷一目了然。
這一刻,張先生只覺得心頭閃過一道似曾相識的感覺,可再定眼看去,又覺得自己剛剛眼花。皺著眉,他靜靜地看著冷雲溪:「我不知道。」
這次,他說的是實話。
雲溪冰冷地盯著他的眼睛,心底唯一的希望卻還是漸漸地轉淡了。
在來香港的路上,她就明白,卓風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徹查當年外公的案子。唯一的可能便是當初的故人特地遞了匿名信,而岳晨他們曾一度猜測是張先生動的手腳,她卻明白,絕不是他。
如今,她終於證實了這一點。
那,究竟是誰,竟然會為了當初的種種,為了已然成為過去的中恆控股,不惜將蕭氏拉下水?
明明,曾經的故人不是早已經搬離就是隱姓埋名,到底是誰,伸出了這隻手,攪亂了這一池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