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安然(1/2)
蕭然此刻已經靜靜閉上雙眼,全身上下偶爾抽動著,唯有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仿佛時間都全部凝滯住了一般,全世界所有的意義都在他面前這一隻手上。
他靜靜地握著,像是握住整個世界。
臉上的苦澀已然全部退去,就這樣半靠在床頭,沉寂著、黯然著,再沒有進一步的任何動作。
曾幾何時,他是她的全部,她將整個身心都放在他身上,那時只覺得女人,各個如此。可,原來,兜兜轉轉,他找了那麼久,求的,不過是如今的這片刻安然。只要,她在他身邊,任何事情都不過是塵埃。
嶠子墨目光從蕭然身上一掠而過,最終落在雲溪那雙清明淡然的眼睛上。
那裡似乎是暴風雨前的海面,波瀾凌冽,如翻天巨浪,層層疊疊,可是一道驚雷劈下,她的目光轉眼幡然平靜,如最平靜的水波,施施然朝他一笑,聲音再安然不過:「你來了。」
一聲嘆息,帶著繾綣,如夢似霧,當真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嶠子墨手起,眼帘低垂,直接一記劈暈了蕭然。
空氣中有那麼一刻的凝滯,蕭然握住雲溪的手終於自動放開,整個人倒在床中,失去了知覺。
「他中了chun藥,已經失去意識了。」雲溪垂眉,看著無知無覺睡在那裡的蕭然,靜靜對嶠子墨說到。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倒不像是可憐某人,而是簡簡單單地闡述一項事實。
「我知道。」冷肅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他從床邊繞過,一個俯身,將她整個人全部揉進懷裡,最後一個字輾轉在薄唇上,纏綿悱惻。
雲溪的手漸漸地撫向他的後背,輕輕一聲嘆息,主動迎了上去。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屋外的暴風雨已然將整個山莊弄得濕氣騰騰,雨滴似乎永遠都沒有停止的趨勢,在玻璃窗戶上瘋狂地拍打著。
嶠子墨輕輕地含著她的耳垂,復又挑逗著,逼得某人一聲輕喘,這才滿意地放開她。
「膽子這麼大,就不怕我生氣?」從看到雲溪這雙清透的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今晚的一切不過是在設一個局,順水推舟、請君入甕,張先生自以為自己設了一桌好棋,卻沒想到竟然被她反倒利用了。
「我信你,這點肚量還是有的。」雲溪笑笑,望著他那雙漆黑的眼,忍不住湊過去吻了吻:「再說,我不是給你留了言?」
他安排了人在她四周保護她,她跟著黑衣人上車之前遞了個眼神過去,對方也聰明,並沒有過來阻攔,而是轉眼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否則,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過來。
嶠子墨撫了撫她的發梢,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在她心底,似乎對於真相的執著要超過一切。
「走吧。」雲溪打了個呵欠:「時間不早了,李嫂還等著我回家吃飯。」
嶠子墨詫異地看她一眼:「就這麼算了?」
張先生還呆在那車裡,他可壓根沒準備這麼簡簡單單地放了他。
「你知道他是誰?」雲溪忽然一笑,面帶冷色,回頭看了無知無覺睡過去的蕭然一眼。
嶠子墨哂笑:「蕭譚生。」
三個字,代表的是一個時代。
當年若是沒有聽說過這三個字,怕是b市任何人都要鄙夷你是鄉下來的西貝貨,如今,卻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消散成了過往的一道雲煙,早已被人忘在滾滾巨浪中,誰人還記得整個這位人物成就了蕭氏的崛起?
雲溪輕笑,果然沒有什麼可以瞞過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剛剛。」卓風那般的失態,算來算去不過是兩個原因。和蕭然扯得上關係的,總歸不過是當年神秘失去音訊的蕭譚生。此君在政界曾經也紅極一時,卓風小時候見過他也理所當然。
「怪不得。」雲溪無奈,見他提都懶得提某人,索性轉身拉著他從房間離開。
說來也奇怪,剛剛雨勢兇猛的天一下子像是變了臉,明明不是夏天,竟然這雨來得快去的也快,轉眼就收斂了起來,月色皎潔,兩人走在石頭路上,竟有些像是晚上約會一樣。
「卓風也來了?」遠遠地,看著一個人站在車邊,面目有些熟悉,臉上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雲溪轉頭看向淡然的某人,當真高貴冷艷,一絲情緒也無。
「嗯。」卓風沒有走過來,似乎還在擔心他一個不順意直接將蕭家那位的腦袋擰下來,嶠子墨握了握雲溪的手,依舊不變路線,朝著山莊外面走去。
雲溪挑眉,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公子吃癟的模樣,以前只覺得嶠子墨是占有欲驚人,如今氣場全開,嘖嘖,連大公子都要退避三舍。
和卓風打了個招呼,雲溪任嶠子墨拉著出了山莊。
門口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已然停著,三個俊挺的青年眼中似帶著火光,在漆黑的夜色里都熠熠生輝,目光交接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散開,那種目光讓人覺得像是被盯上的一瞬間,就已經被瞄準。
「boss嫂!」
異口同聲的三聲尊稱,立馬讓這三人從死神位置上跌到塵埃。
雲溪扶額,有點無語。
看了一眼他們手邊的狙擊槍,再聽著這聲稱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嶠子墨只瞥了這三人一眼,立馬,一個個挺直腰杆,訓練有素地上了車,仿佛再說一個字都能立馬被撕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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