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情(2/2)
誰曾想,商界的神話,竟會為了個女人,無聲哽咽。
「雲溪,你醒醒,醒醒。」他的唇齒含著她的名字,輾轉反側,若這數百個日日夜夜,每晚充斥在胸口的每一寸,恨不得從此再也不分開,再也沒有那麼苦痛悲涼的夢,夢裡淨是她離去悲憤的眼,那輛車子碾壓過去的骨頭錯位聲,如寒風北吹,生生將他釘在原地,進退不得。
這個身體,這麼陌生,陌生到他更本無法將她與笪筱夏混為一談,又何其熟悉,自他此次猜測她的身份起就再也揮之不去。
他的心如同天平,一邊被禁錮在久遠的過去,一邊又恨不得狠狠地捉住她飄渺的行蹤,再也不肯放手。
他輕輕地笑,炙熱的皮膚地下,血液似乎都開始燃燒沸騰起來,可他的眼神卻那麼悲壯和寂寥:「起來,懶蟲,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去,家裡人要擔心了。」
摩挲著她髮絲的手開始顫抖,藥力越來越重,他的目光卻越來越迷濛。
誰曾想,卻在這時,卻倏然對上一雙冷然清澈的眼。
他一怔,全身像是被人抽取了筋骨,只覺得一股酸澀從脊樑處滿眼到頭頂。
不是悲憤,不是狂喜,只是覺得慘澹。
卻只呆呆地看著她睜開眼睛,眨了眨眼角的濕潤,將他的那滴淚一手抹去。空靈的雙瞳猶如黑夜裡的妖媚,天然清雅中帶著淡淡的冷然,哪有半分中了chun腰的反應?
「你故意演戲?」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曾幾何時,他笑她區區一個操盤手連股市都看不清名,如今,卻是他從頭到尾被她把玩在手中。
不,或許,不僅僅是他。
就連生意場上百戰成精的張先生不照樣也是她的手下敗將?
論心計,她比所有人都棋高一著。
「死過一次,你覺得我還會那麼相信別人?」這世上,既然是藥,哪裡有解不了的道理?不過是故意說給人聽,削弱人心底惟一的奢望罷了。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張先生不過是冷眼看著他們兩被眼前這熊熊熱意折磨得毫無抵抗力,心底順從身體慾念,當做是被人陷害的結果。
事成之後,他若願意,道出前因後果,反倒是倒打一耙,自然說這是他們本來就心甘情願,他不過是用了點手腕,幫人達成好事,算起來,還是真正的月老。
連詹溫藍的接近,她都早有準備,更何況從一開始就善惡不明的張先生?喝茶?她從進了這座山莊起,從頭到尾都在做戲,看戲的人自以為導演了一出絕世好劇,卻不知道,她為的就是今晚這最後一出——引蛇出洞。
與其日日防備,不如乘早與他撕開臉皮。
唯一沒料到的卻是,蕭然竟然真的中招。
她伸出手,靜靜地撫在他的脖子上,跳動的靜脈和皮膚上的滾燙無一作假。
哂笑,帶著滿滿的肆意,「只有對自己信賴的人才會放下戒心。蕭然,你從來不是無知少年,張先生憑什麼讓你放下戒心?」
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讓人下意識放下防備。
雲溪不認為以剛剛蕭然和張先生的爭鋒相對來說,是多麼親密的夥伴,哪怕是合作,怕也是利益占得上風。可為什麼,以蕭然的能力,卻不動他?為什麼寧願這樣隱忍都不肯與他徹底決裂?
蕭然重重地閉上了眼。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今晚這齣戲真正的主角。
無他,她順著張先生的戲路走下去,為的就是這一刻,探尋張先生最大的依仗!
憑什麼他敢大庭廣眾下將她「請」到山莊裡下藥?憑什麼他設計了蕭然不怕被他報復?憑什麼以為動了嶠子墨的女朋友還能安然無事?
她看得分明,這一切都只有一個答案,而結果,就在他這裡。
蕭然張了張嘴,薄唇微動,望著雲溪的眼,卻終究轉過臉去:「蕭氏不能動他,我,也不能。」
那麼深,那麼涼,帶著深深的絕望,似乎從此白晝到天明,再也沒有了任何的光明……。
而此刻,門內的兩人,都不知道,正準備坐車離開的張先生,此刻腦門上忽然多了一件東西——黑漆漆的槍口。
「我的人,你也敢動!」貴艷的聲音如從天而降,冷漠而冰冷地從身後響起。
「咯噠」一聲——
保險栓一響,月下某人冷冷地勾唇一笑,艷傾滿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