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踩在腳下(2/2)
也正因為此,此前一直不算是大張旗鼓,但隱約傳出道金斯家族支持岳晨吞食蕭氏的消息也徹底浮出水面。
而金貿國際這邊,從冷雲溪發布會離場的那一瞬間,就開始著手對蕭氏相關材料的分析和應對。
於是,蕭然在紐約變賣資產的消息很快就隨之流出,因而蕭氏資金鍊斷開的「真相」被許多踟躕於該怎麼站隊的人立馬抓住。
這就像是看著一出鬧劇一樣,明明是屹立多年、宛若磐石的累世功勳,突然間,竟然就被螞蟻吞象一般蠶食侵吞。
蕭氏內部因為經歷了前端時間的高層內鬥,越發顯出「大廈將傾」的疲態。明明,還沒有開始真正的對峙,卻已經隱約間顯示出幾分後繼無力的弱勢。
於是,在外人看來,越發印證了心底的猜想。
冷雲溪和岳晨定是已經積累到一定力量,才正式亮出架勢,挑明了立場。
就像是洪水襲來,整個商界都風聲鶴唳起來,沒有人再去打聽蕭氏的反應,也沒有人會去國外仔細研究,是否蕭氏真的已經到了資金不濟的地步。俗話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越是這個時候,他們越是不敢出頭。
而在這一片譁然中,作為蕭氏第二股東的陳昊卻始終沒有露面。
所以,這一刻,全商界的注目點,幾乎都落在了蕭然頭上。
似乎,大家都忘了,就在幾天前,他才從商會宴會上,將自己的親祖父「張先生」請離會場。
而他眼下,正在香港,親自安置張先生,根本沒有時間去上網或者看電視瀏覽新聞。
偌大的別墅里,當蕭氏的副總裁冰徵直接乘著飛機趕來匯報的時候,張先生正滿臉厭惡地看著蕭然讓人將整個屋子都裝上了監控。
「蕭總,不好了!」副總剛衝進房間,就發現自己出現的時機不對。當下,饒是他並非z國人,饒是他嘴邊的消息即將脫出口中,也感覺出氣氛的怪異,於是,僵著一張臉,滿臉遲疑。
蕭然見他竟然不管不顧地直接跑到了香港,當下眉頭一皺。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才發現,因為別墅他特意設置了干擾信號,連帶著自己的電話也一直沒有通過。
「出了什麼事?」他朝新換上的醫護人員遞了個眼色,對方幾個人立馬圍住了張先生,準備推著輪椅離開。
副總裁冰徵正是當初負責能源招標案,和冷雲溪正式對手過的那位,說起來,他才是當初冷雲溪結束蕭氏不敗神話的悲催源頭。聽到蕭然張口詢問,當下,他連顧忌也沒了,直接將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那頭燦爛的金髮也像是隨著主人陰沉的心情一樣,暗淡得讓人無法直視:「現在外面已經把我們公司傳得越來越邪乎,如果資金真的跟不上的話,或許我們的客戶很快就會轉移到冷雲溪和岳晨那邊去。」
商界是最現實的地方,當他們認定蕭氏是不敗神話的時候,那麼即便別人開出的條件再優越,他們也不會捨棄和蕭氏的友好往來,哪怕付出高額的代價,他們也願意為此買單。但如果,是根源出在蕭氏自身,如果蕭氏的存在本身就風雨飄零,無法再維持它特殊的地位,那麼,擁有冷雲溪1000億的巨額投資,和岳晨的積累人脈,剛剛組成的『雲晨』項目便絕不是一項以卵擊石的合作。誰輸誰贏,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坐在輪椅上,還未被推下樓的張先生在離開的最後一刻,終於聽清了冰徵說的是什麼,他的半邊像是忽然被燙到了,而另一邊臉卻像是被冰凍了一樣,整個人扭曲得讓人心寒,只聽他滿嘴狂叫出聲。「冷,冷雲溪!」睚眥欲裂,神魂癲狂,那模樣,簡直讓人懷疑,他恨不得將冷雲溪直接生吞活剝!
站在張先生身後的醫護人員,立馬手忙腳亂地取出鎮定劑,想要一針注射進去,卻不料,被張先生瘋狂揮舞的大手給一下推倒在地。
「殺,殺了她!我,我要殺了她!」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不是蕭然,而是整個蕭氏,是他一手推向頂峰、鑄就完美神話的蕭氏!於他來說,蕭然亦不過是將蕭氏鍛造至完美的一個接班人而已。誰也不能,誰也不能給蕭氏抹上任何陰影瑕疵!更別提妄想毀滅它!
冷雲溪,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做!
明明鋪著最柔軟的地毯,可這一刻,所有人都覺得,地板都在隨著發狂的張先生開始顫慄不止。這就像是忽然看到了世界極端,讓人只覺得,整個空間都要被瞬間顛覆!
掉到地上的鎮定劑,忽然被一隻手撿了起來。
修長、幹練、精緻,古銅色的肌膚,讓人望著就有一種徹底信服的膜拜。
蕭然望著手中的鎮定劑。面無表情的臉上,讓副總頓時心悸害怕地後退一步。這一刻,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脈搏不受控制地強烈地跳動,那是一種人體再遇見危險時,不可抑制的正常反應。
「給他注射。」詭異的安靜中,只見蕭然將手中的鎮定劑遞給那幾個醫護人員,然後,不顧張先生幾乎發狂的表情,他一步一步,走到轉角處。
「咯吱——」極清脆的一聲。最裡面的臥室房門被他從里反鎖。隔斷了所有人的注視。
這一瞬,副總冰徵才發現,自己從剛剛就沒敢去看蕭然的眼睛。
那雙從來深不見底的眼睛,他簡直此刻連想都不敢想。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一夕之間,蕭氏就被逼到懸崖?
主事人將自己關在門內,瘋狂的張先生被醫護人員很快制止住了之後,整個別墅越發顯得森冷詭異。
冰徵坐在大廳,看著保鏢們神色莫測地站在外面庭院,只覺得,渾身發涼。
多麼殘酷的商戰,他從來都沒怕過。因為,從來,他身後站著的都是蕭然,是整個商界的神話!
可第一次,他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絕望。
仿佛,大廈將傾,海市蜃樓,真的,不是幻覺。
冷雲溪的這1000億資金,簡直是要壓垮蕭氏的絕命槓桿!
在焦急和等待中,他一次次地站在房門門口,可是,無論他多少次舉起右手,準備敲門,卻最終沒有勇氣,真正敲響木門。
於是,他呆滯地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寸步不離。
沒有任何動靜的別墅,他無數次地來回踱步,只恨不得能破門而入,可到底,他沒有那個膽子。
直到,裡面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聲響,他忽然轉身就往外走。
而蕭然這一關,就是整整一夜。
可事情,並不會因為他遲遲沒有動作而有任何好轉的跡象,相反,事情朝著越來越壞的地步發展下去。
因為別墅內部無法通訊,冰徵幾乎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跑到附近的超市和國內的機要秘書聯繫。
僅僅四個小時,見蕭氏沒有任何的危機公關動作起來,已經有七位重要客戶通知「因我公司另有計劃,近期合作暫且擱置」的消息。話並沒有說絕,但是,觀望的態度就像是烽火相傳一樣,到第二天凌晨,已經有二十多個合作企業發來類似信息。
一夜之間,冰徵只覺得自己幾乎立馬老了十歲。一夜未合眼的結果,就是整個人的反應都遲鈍了一拍。雙眼充血地望了望天空,才發現,竟然不知不覺,已經天亮了。
可,當那扇緊閉了一晚的門打開的瞬間,他才發現,和蕭然比起來,他所感受的一切,連他的皮毛都不如。
冰徵的眉頭忽然一皺。幾乎是離開,就轉開視線,不願再看。
是了,那可是蕭然不犧將自己親祖父監控都要保護的女人。那個他珍惜到,連守護都不願讓外人知道的冷雲溪。
她竟然在全世界的面前,狠狠地將他最自傲的蕭氏,徹底踩在腳下!
而整個蕭氏此刻的存亡,完全就像是大海里的一葉扁舟,讓人徹底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他從來沒有見過蕭然這樣的表情。
冷雲溪,你怎麼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