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2/2)
冷雲溪的第三張牌此時已經扣在手邊,一張黑桃10。
蕭然的眼神終於變得有些變化,那層沿著黑色瞳孔灼燒的烈焰竟帶出幾分叵測,似乎詫異於她的選擇。
可隨後,他指尖卻只是微微一頓,便在那一排紙牌中勾出一張紅桃k。
桌面上,是黑桃對紅桃,兩人的花色都是統一。
可所有人的臉色都已漸漸轉冷。
無論第一張底牌是什麼,雲溪的牌路實在霸氣。她的第一手挑牌就挑出了黑桃a,如果蕭公子第一手挑中紅桃j,為的是探底,看清雲溪是否有能力接下他的這一試探,那麼冷雲溪的這張a,無疑將蕭公子對她運氣的懷疑全盤排除。
牌型來說,最高的便是同花大順,即:a,k,q,j,10,而以花色來說,黑桃是四種花色中最大的一種。如果蕭然也選擇同花大順的牌型,無疑,即使排出了a,k,q,j,10,和冷雲溪同樣的點數,可從花色來說,他依舊遜於冷雲溪。也就是說,從同花大順這條路,他在冷雲溪抽出第一張黑桃a的時候,就被斷了同花大順的路口。
而她的第二手牌,就已經更明顯了。
從剛剛莊家那差不多二十秒的洗牌後,還能選中黑桃10,依舊保證同花,那麼眼力和記憶力已經完全不需要猜疑,眼下,她也一定知道,他壓在最下的那張底牌,正是草花k。
蕭然看著手裡明面上的紅桃k和紅桃j,輕輕勾了勾唇,要阻止冷雲溪拿到同花大順便截掉從10往上數的黑桃。當第一張底牌發出來的時候,就和冷雲溪看出了他的底牌是k一樣,他也第一時間看出,她的底牌是黑桃j。
所以,只要拿到一張黑桃k或者是一張黑桃q,冷雲溪就徹底和同花大順絕緣。
祁湛站在雲溪後面,臉色一會青一會白,眼力他有,可是計算力未必跟得上,目前,他已經是完全猜不出牌局的方向。
當蕭然在雲溪抽走黑桃10後直接挑出黑桃k的那一瞬,他忽然猜出了局勢發展的方向。
雲溪的黑桃桃花大順完全被那一張蕭然手中的黑桃k全部斷送。
既然雲溪第三張牌選的是黑桃10,他可以大膽地猜測,她手中的那張底牌肯定是黑桃j,q,k的一張,黑桃k眼下被蕭然調走,那麼她的手裡就只能是黑桃j或q。蕭然的手裡現在是兩張k,一張j,一張底牌。以他上場的手氣來說,祁湛完全可以猜的出,他既然放棄了順子,便只有四條和滿堂紅的選擇。
問題在於,如果他手裡的底牌是一張k,那麼只要不出意外,蕭然定是四張k,封死雲溪的一切出路。
祁湛的臉色漸漸失去平日的鎮定,想起開局時雲溪和蕭然的賭注,他心中一會在冰雪中盤桓,一會兒又在火焰里灼燒。
離開商界,離開北京的雲溪,或許,他還有再次接近的可能,可失去了驕傲,失去了銳氣的雲溪,是否還能一如當初笑得那般恣意悠然。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笑從信任依賴漸漸地變成了如今這樣的淡定從容,如果,蕭然讓她在整個商界代表面前輸了賭局,她的笑是否還能依舊如昔?
祁湛忽然覺得有些冷。
他不知道蕭然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為什麼對冷雲溪這樣的不待見,可,這局梭哈,眼看蕭然只差一張牌。如果雲溪現在抽牌,直接截掉了蕭然想要的k,那麼雲溪的牌也徹底廢了。一張黑桃a,一張黑桃10,一張黑桃j,再加上一張k,就算最後一張,她補上一張q,又如何,不是同花順,只是普通的順子,連滿堂紅都比不上。
只要雲溪一時鬧熱,抽中了k,蕭然只要最後抽一張j,便是滿堂紅,雲溪連最後一張牌都不用抽,直接就是輸!
除了蕭然,也有幾位大佬看出了貓膩,此刻,心裡各種估算,每一種牌型基本上都羅列了一遍,卻偏偏每一條都是死胡同。
也就是說,冷雲溪,這一局亦是輸定了!
就在眾人惋惜可憐她的那一刻,她已經順著逆時針的方向,從第十二張與第十四張的中間挑出了那張命定的牌。
a?竟然會是張紅桃a?
怎麼會走出這樣的方向?
完全背離了所有人的猜測。
明面上的一對a?底牌是黑桃j,另一張明牌是黑桃10,難道她準備湊出三張a?的確,蕭公子手中沒有一張a,她完全可以抽出三張a,但問題是,她既然不抽k,蕭公子的四張k就成了定居,她有三張a,又有何用?
吳老的神情明顯是詫異大於驚喜。
只剩下了最後一張牌,兩人的牌面走向基本上所有人都能看清了。
就在每一個人惋惜地看著雲溪,眼中流出半分憐憫時,蕭公子抽出了最後一張牌。
靜!
詭異的靜!
冰冷而又刺骨的靜!
竟然不是那張k,而是一張草花10!
怎麼回事?
蕭公子竟然會算錯牌?還是說,記錯了k的位子?
還未等所有人回神,那端紅顏輕笑,微微傾身,在蕭公子眯起雙眼的那一剎那,勾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
一張方片a!
燦若琉璃的雙眸輕輕迴轉,她的眼睛裡似有金色閃過,片刻後,略抬頭,優美的頸項在燈光下刻出一道華光:「承讓。」
蕭公子的氣息終於一變,瞬間危險得讓人覺得無法靠近。
莊家遲疑地翻開兩人底牌,竟是冷雲溪的三張a,恰好贏下蕭公子的三張k。
他摩挲著手上的那張10,慢慢,慢慢地雙眼直直地看進雲溪的眼底。
有什麼似乎要灼燒起來,空氣里一片火熱。
下一刻,令人驚呆的事情接連發生。
蕭公子竟是將手又伸向一字排開的紙牌,恰是他最後抽出j的那個位置。
詭異的是,這一次,同樣的位置,竟然抽出的是那最後的k!
「手法很精妙。」指尖勾著k的一角,蕭然側目,竟對著冷雲溪綻開一個絕然的笑容,「什麼時候動的手腳?」
眾人一呆?
動手腳?也就是說,冷雲溪竟然抽千?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有那個堪稱高手的莊家?
她卻似渾然未覺,和蕭然如出一轍般,將手亦伸到剛剛抽取第一張a的地方,恰是那逆時針的方向,從第十二張與第十四張。只不過,這一次,她的動作慢了很多。
所有人都看到,她在收回手的時候,小指輕輕在另一張紙面上微微一點。就是那一剎那,將兩張牌迅速地疊在一起,恰好遮住了一張紙牌。
如果,剛剛聽說雲溪是通過抽千的方式贏了這局,看到她著手法,所有人的心情,只能用「觸目驚心」來形容!
且不說,她剛剛那行雲流水的動作讓莊家都抓不著一絲把柄,就是在蕭公子這樣一雙眼前,玩著這樣的技法,竟然臉色紋絲不動,這該是怎樣的心理承受力和膽量才能支撐這樣的奇蹟發生?
如果,她的手法稍有不慎,如果她的眼神稍有不穩,如果她的神態稍有不平,那麼此刻,輸的人,肯定是她!今晚被踢出酒會,明天被潛出帝都的人更會是她!
不過一個小小的遮牌動作,算不上多麼高明,甚至連抽千都算不得,可這背後藏著多大的耐力和耐心以及心理承受力,卻是讓所有在場的賓客暗自心驚!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時候,她,竟然真的和蕭家的當家人,變成了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