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2)
期末考試既然已經結束了,雲溪也該好好收拾收拾回家過年了。
往年家裡的人都是在除夕三十才能聚到一起,老爺子現在退下來了倒還好,她家那位看上去極為儒雅的父親卻是越到年底越忙的主,更別提一到年末,張翠就要到上海坐鎮公司,從來是別人放假的時候,她家的這兩位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今年因為公司的事情,母親已經在醫院走過一趟生死關,老爺子和父親都極為謹慎,早早地把能推掉的事情都推得一乾二淨,甚至連在上海的雲溪的外公外婆都一起接過來,準備好好過個熱鬧的節日。
雲溪回家的時候,看到李嫂正里外張羅著貼大紅喜字。
幾個長得像是標杆的男士站在一邊極為聽從「指示」,這幾人身材挺拔,眼神犀利,迎面見她走進來,都是微微一頓,隨後看到跟在她身後的李叔,速度地敬了個禮。
雲溪便明白這些人的身份是誰了。一時間嘖嘖出聲,忍不住嘆息,殺雞焉用牛刀。這可都是國家棟樑,精英中的精英。
「小姐,你可回來了。趕緊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告訴李嫂,李嫂幫你準備準備。這都沒幾天了,眼看就要過年了,今年可和往常不一樣,下午夫人都自己興沖沖地跑到商場去採購年貨了。要我說,過年嘛,就應該是這個樣子,一家人團團圓圓地聚在一起,才有新年的喜氣,你說是不是?」李嫂長得並不是十分美麗,但一雙大大的眼睛,瞳孔里似乎總是直直地看著對方,那微微長了皺紋的臉上露出幾分紅潤,微微一笑,便露出兩個酒窩,憨直卻有讓人移不開眼。
雲溪走過去,把她手裡的剪刀拿下來:「李嫂,忙了這麼多天,你也累得夠嗆,趕緊歇歇吧,有什麼事你和我說,我來做也是一樣。」
「這怎麼行?」李嫂虎著臉,想要奪回剪刀,「那窗花可都是我獨家手藝,輕易不外傳,你可別想這麼容易就偷師。」
話音剛落,那幾個站得像松樹的士官們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李嫂是從鄉下一直跟著李叔北上的,這麼多年來,雖然在大宅子裡什麼顯貴人物都見過,可一直保留一種讓人欣賞的淳樸。她倒不是真的勞碌命,閒不下來,只是對於雲溪這個從小看大的孩子向來當做是自家的女兒守著,心肝寶貝地疼著,以前張翠忙著的時候,她幾乎當了雲溪的半個媽。說句實在的話,有很多張翠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卻瞭若指掌。
「我看家裡也就這麼大,該貼的地方都貼得差不多了,沒必要再剪剪紙了。倒是我想買幾盆鮮花盆栽應應景,看著也舒服,要不,我們出去逛逛花市?」雲溪把剪刀往桌子中央一放,也不管李嫂是怎麼反應地,拉住她的手就走。
在所有人善意的微笑里,李叔無奈地搖搖頭跟上,臉上,卻有一抹無法掩飾地幸福。
從中午到晚上,三人逛了幾乎大半個花市,把里里外外看上去比較應景的花草都轉了個便,回家時,幾乎連帶著的jeep車都裝不下那一大堆東西。
冷老爺子一進門,看到這麼多花花綠綠,嚇了一跳。
「怎麼今年突然時興起這個了?以前也沒見你這麼愛這些東西的啊?」老爺子摸了摸門口放著的金桔樹,有些詫異地望著雲溪。
「今年人多熱鬧嘛,買了放著,光是看著也好。」雲溪換了雙鞋,歪在沙發上喝茶,眼睛時而從這盆弔蘭移至那盆磬口臘梅,心中終於有了幾分過年的感覺。
老爺子睨了她一眼,也懶得說什麼,直接接過李嫂泡來的茶,潤了潤嗓子:「張先生找你到底為的個是什麼事?」
雲溪眼角一挑,沒想到老爺子竟然回來是為了這個:「爺爺,我有點好奇,你和那位張先生是怎麼認識的?」她每次看到張先生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連歲月都無法在他眼角留下明顯的痕跡,心中總有點怪異的感覺。
下意識地,她覺得,他有些像一種冬眠的生物。
像是蛇,危險,冷血,極具攻擊性。
只是眼下,他並沒有露出他的毒牙,所以,看上去,不過是個普通的香港娛樂界大佬。
可如果娛樂界的人物隨隨便便就能有這樣的氣勢,那這天底下就真的沒有什麼簪纓世族的說法了。
便是他隨手拿來招待的茶水,在北京這個地塊都不是一般政要能見識的,更何況,他身邊那些人各個都不是簡單人物。能在陳昊眼皮子地下,將車停在她家門口而不痕跡的司機,這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養護得起的。更何況,像這個的司機,那個撥給曉芸的經紀人各個都忠心得讓她無法忽視。
「你倒是鬼精得很!」冷老爺子品了口茶,雙眼望著白瓷茶杯里聘婷旋轉的茶葉,良久,只嘆了一句:「這人其實也是軍隊出身,早年開國將領里便有他家直系,只是後來改革開放了,他漸漸隱了蹤跡,全北京城的人一個都沒得著他。後來有人傳出風聲,說是他移民美國了,但這也就是這麼一說。他家裡的底子就是現在擺到中南海去,怕是也能排得上名次。」
雲溪心底咯噔了一下,早料到這人來路驚人,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如果說早年能放得下名利權勢,隱身香港,如今他突然回到北京,聲名鵲起,又是為了什麼?
不過是拍了部電影,各家媒體的關注度幾乎讓他失去了往日的隱私。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