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2/2)
只嘴角的一抹冷笑,無不讓人顫慄。
他與他,原本就是一明一暗,一黑一白,如光和影,從不分割。
可如今,他們之間隔著一張賭桌,明明不過數步之遙,卻是王不見王,水火之隔!
「全北京城最頂尖的商人都圍著一局梭哈當觀眾,這麼熱鬧的事情,難道我看不得?」陳昊換了個姿勢,半靠在雲溪的椅子上,姿勢明明並不怎麼親密,卻無形中給人幾分曖昧的感覺。
但凡腦子還沒有出問題的,這會看這架勢,卻是都明白了。
今晚,陳公子怕是轉成來當護花使者的。
「看熱鬧?」
蕭然冰冷的眸子從冷雲溪的側臉上一掠而過,最後定定地落在陳昊的臉上,恍惚間,幾個月前,那昏暗的醫院裡,他轉身離開時臉上散不盡的煞氣幾乎依舊曆歷在目!
不過是幾個月!
三年,他都忍過來了。「她」才逝世了幾個月,這個當初恨不得拔槍直接殺了他的好友,竟然現在為了冷家的這個黃毛丫頭,就神魂顛倒得什麼都忘了!
胸口像是被什麼裂開一樣,眼前一片血紅。
那晚,那火紅的血流了一地,他從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神可以那麼空洞,直到死,「她」都沒有閉上眼睛。血紅的腦漿劃在她臉上,堪堪將她半邊的臉遮住——那是她最尊敬的祖父死前留給她的最後遺物。
每晚,他想起那晚,只覺得自己全身都浸在血水裡,黏膩腥氣的味道充斥四周,散不去,永遠都散不去。
他曾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當初真的做錯了嗎?明明是為了能讓她獲得最終的幸福,為什麼,最後,卻是,他生不如死。
而他,陳昊,這個口口聲聲號稱會愛「她」一輩子的男人,竟然不過才幾個月,就能為了這個冷蕭然,不管不顧地跑來當著所有人的面來「保」她。
好!
很好!
蕭然收起嘴角的最後一絲冷笑,充血的雙眼轉向冷雲溪,說不盡的嘲弄,可那眼神卻已似不在看著一個人,反倒是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我說過,冷小姐的運氣不錯,今天才發現當初這話說錯了。」
「哦?」從陳昊出現後,一直沒有出聲的雲溪只發出一聲,雙唇微挑,神情淡淡地看著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冷小姐最大的運氣在於——身邊各路『男伴』,讓人應接不暇,當真,好手段!」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從他嘴邊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莞爾之餘,讓人覺得無端發冷。
「蕭公子是眼紅還是嫉妒?」雲溪譏諷地掃他一眼,「如果心情不適,這場賭局可要怎麼進行下去啊?」
聽她提到「賭局」,這會子,所有人才回過神,看向賭桌。
她手裡是紅桃a,2,蕭然手中是一張紅桃6,一張黑桃6。
加上五張公共牌,紅桃3,4,7,8,10。
雲溪和蕭然都清楚,她最好的五張牌組起來,因為沒有5,她是與順子無緣了,所以就是五張公共牌的「同花」是她的最好牌。
蕭然手裡卻是有一張紅桃6,所以,抽出五張牌的話,便是紅桃4,6,7,8,10。雖然同樣不是順子,卻是同花的點數要比她高了三點。
只是,誰也沒有去揭開那牌。
雲溪似有若無的飄渺視線和蕭然冷冷的視線在空中如花火一般突然對上,兩人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一絲冷笑。
現在揭牌有什麼意義嗎?
陳昊既然已經來了,這場賭局,還會有什麼結局?
從澳門賭船上高薪挖掘過來的莊家算什麼,從小就在黑道上玩慣了各色賭局的陳昊還需玩什麼手段嗎?
若說雲溪遮牌的技術巧妙精緻,蕭然憑著他的這雙眼卻依舊能發掘蛛絲馬跡,可陳昊若是真的動手,他還能看得出星點痕跡嗎?
翻出底牌又如何,四張底牌翻開的時間,足夠陳昊做任何事了。
這一點,和他相處多年的蕭然,最明白不過。
蕭然突然看似平靜地將手中的牌面全部扔開,眼神卻是絲毫沒有從冷雲溪和陳昊身上移開,正待說什麼,陳昊的一句話,卻讓全場鴉雀無聲。
他說:「身為第二股東,連入場參加今天宴會的資格也沒有,不知這是誰規定的?」
他站在賭桌一邊,面容如數個世紀前繪在石壁上的油畫一般,宛如神降人界,卻是一抹森冷的氣息蜿蜒而下,冷冷地望著蕭然,冰涼徹骨。
「作為蕭氏的第二股東,是否,我也沒有資格出現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