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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逆轉(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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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雲溪,你認為這一切都是我瞞著你,甚至不惜以此和張先生做交易,你認為我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你!」詹溫藍臉上的震怒已經一絲一絲被他擦去,他站在離她僅一步的距離,神色僵硬地看著她,如同在看一個破碎的夢。

她忽然一動不動,就這麼迎著他的目光,靜靜地看著他,唇邊的弧度早已消失殆盡。四周那麼靜,此刻,除了彼此的呼吸,似乎連心臟的跳動都聽得分明。她分明從心底湧出一分酸楚的無奈。

重生以來,那麼多的日夜,除了復仇,她再無別的支撐。因為自己的一廂情願,家破人亡,因為自己的自欺欺人,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一步步地重新開始,一步步地安排復仇,對感情不放任餘地。他追到法國去的時候,站在cris的t台上,不僅是所有的媒體為他驚艷,那漫天的煙花散落,渲染了每一處,如華燈初上,流光溢彩,卻比不上他眼底那一瞬的柔情傾心。

那一刻,她的心忽而一軟,裂開一道細縫。

她的眼神這一刻忽然沒有了剛剛的冷漠和疏離,如一江春水,但字字句句,卻讓詹溫藍臉上的最後一抹溫度也消失殆盡。

「溫藍,你查了那麼多天都沒有查出來到底在超市外跟蹤我們的人是誰?結果,你一回南京,張先生那邊就有風聲了。你認為,我會天真的以為這是個巧合?」

「一年前,南京軍區被封鎖所有消息的時候,那位和你青梅竹馬的小公主和你一起回去,之後再沒有音訊,你認為我也應該視為理所應當?」

「還是說,我父親和爺爺被『請』去調查這麼大的事,你父親到現在都沒有收到風聲,以至於連個電話都來不及打來?」

她每一句話,都柔到骨子裡,每說一句眉目間便越是十里春風,那柔嫩的唇,那清澈空靈的眼,分明比第一次站在舞台上那嫵媚妖嬈的樣子來的還要純粹,詹溫藍卻只覺得她嘴裡的每一個字都如淬毒的匕首,鋒芒讓人窒息。

「你明知道,這些都不是……。」他一下子將她的下顎勾住,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像是要將她每一字那割人的傷害都一一吻去,那麼濃烈,那麼激動,唇齒間,不知是誰的血液流出,不知是誰輕吟出聲,沉默,宛若一潭死水。

一隻手指,輕輕地擱在他的胸前,就在他跳動的心臟前,一分,一分,一分地將他推開。

那力度分明不大,他卻覺得,這一刻,他與她之間咫尺天涯。

「我知道,這一切不是你有意的。你父親,詹司令,才是真正的幫凶。三次暗殺,我敢說,他從頭到尾比誰都清楚。但他一直袖手旁觀。」

他忽然有些咬牙切齒,血紅的眼睛裡多出數不盡的滄桑,聲音已經完全平淡如水:「我爸是跟著你爺爺一路升上來的,你就這樣看待他?」

她爺爺壽辰那天,他爸甚至不管自己的身體和局勢影響,一路北上,只為了在老人家的壽宴上親自為他敬上一杯酒。冷雲溪,你就這樣看到別人的一切心意?所有的東西都當成陰謀?

她望著他那已經完全死水微瀾的表情,仿佛無論她說什麼,他也不願意再去辯解,她說什麼都罷,她想扭曲所有人的心意,隨她!

他累了,再也沒有力氣和她爭辯。

她卻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腳尖,咬上他的耳垂,那刺痛一下子讓他渾身一抖,卻抵不過耳邊傳來那帶著濕氣卻森冷透骨的聲音:「就因為他是跟著我爺爺升上來的,所以我爺爺現在退下來了,他才選擇一直觀望不是?」

商場上,商人不見利益不撒鷹,政治又何嘗不是如此?

對於當初是靠著什麼升上來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要怎麼辦?以後又該站在那條邊上?

冷家的核心是她爺爺,如今已經退居,剩下她兩位伯父和她父親,雖然手中都有實權,但從等級來說,與軍區司令之間早已沒有多少優勢。而喬老不同,他雖然斷了香火,死了么子,但喬家的嫡系仍有人身居要職,詹司令若沒有冒進的想法,自然可以無視,可若想繼續高升,喬家這隻攔路虎不得不考慮。

從她外公壽宴那一天開始,詹家恐怕就已經暗中派人一直盯著。直到校園那場虐殺事件揭露出來,卻被人硬生生地壓下去開始,這一系列的事情就已經正式拉開序幕。

「你還記得那次回南京的時候,有人交通管制,連你也不能隨意進出的時候嗎?」她輕輕地吐出他的耳垂,仍冷風在兩人之間盤旋:「連我爺爺都收到了風聲,最後卻是風聲大雨點小,那麼簡單就解決了。我猜,從頭到尾並沒有什麼事,只是你父親想要藉此把你叫回南京。」

他原本那臉上的所有表情,此刻變成一片空白。

她看著他,卻是越笑越輕盈:「讓我再來猜猜,是不是,和當初那位青梅竹馬的小公主有關?」當時,那個對詹溫藍又敬又怕的小公主正好在北京芭蕾舞巡演,詹家所有人都有意撮合他們倆。同一個大院出生,雙方門當戶對,陣營相同,若能結成姻親,無論對誰都是雙贏。

「那時,你家裡人應該都還不知道,我和你的關係吧?」如果喬老動手前,怕是詹司令全家上下都會欣喜她和詹溫藍之間的關係,可一旦喬老動手,以冷家如今的聲勢、背景,詹家如果還想再往上升一升,她和詹溫藍之間的感情無異於最大的絆腳石。

不能幫助詹家也就罷了,萬一因為她的緣故,而招惹了喬老的記恨心,這一部棋對於詹家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

一片沉默,只剩冰冷。

良久,他靜靜地抬頭,望進她的眼底,一字一句,徐徐緩緩:「你是怎麼知道的?」

天上的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什麼也沒有剩下,此刻,天空連星光都不見一絲。四周空無一人,淒冷的夜,被那冷冽的風吹得團團呼嘯,像是要撕裂一切,像是要爆發所有。

她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他眉峰剎那間褪去一切溫和與柔情,變得冰漪,變得無動於衷。

似乎,一切,到此為止。

冰涼的笑意忽然響徹天空,她眉眼裡沒有一絲淒涼,全是驚人的婉轉嫵媚。

那一雙手,白到如同透明,仿佛指尖帶著光芒一般,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半分。

她一點一點地從身邊的包里抽出一張紙。

疊得四四方方,連拐角處都被人熨帖得整整齊齊,看那樣子,分明是被人極為小心妥帖的保藏著。

打開那信紙,不過寥寥幾筆,卻是字字珠璣!

「這是李嫂的遺書。」她將那薄薄的一張紙抵在他的面前,臉上似乎還帶著未消去的笑意,只是,眼底的冰雪狂暴席捲。

他接過,看著那平日裡滿臉質樸笑容的李嫂的一筆一划:「小姐,你當時問我『家裡怎麼會搜出那些證據?那些東西到底是誰動的手腳』,我說不知道。但我其實,心底一直知道,只是不敢說,也不願意相信。

家裡一直有人四處把守,別說各個房間,就連客廳,一般人也絕不可能隨意進出。可我當初以為,詹少爺是向您求婚,你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在你的臥室。事發的那天,我一直覺得這是意外,可,最後發現證據的地方,就在您的梳妝檯邊。」

是啊,若是冷家是那麼好進的地方,喬老何必捨近求遠,早早地搬到她父親,何必拿她這個第三代子孫開刀。

他向她求婚的那晚,所有人都知道他出現在了冷宅,但所有人都不會懷疑他對她存了任何壞心,所以,四周巡邏的人被李嫂、李叔要求解散,監控也暫時停止,一切就像是最完美的一齣戲,停得驚心動魄,演得恰到好處,落幕完美無瑕。

「讓我最後再猜一次,詹司令最後這一出『釜底抽薪』,讓你在我房間放下『證據』,是向喬老的致意,並且表明立場,對不對?」

這麼荒唐的話,說出來幾乎讓個有腦子的人都懷疑雲溪得是鬼扯。求婚變成了別有動機,即將成為夫家的詹家,竟然會背叛自己的老上司,她的爺爺去向喬老賣乖。

這種彌天瞎話,怕是只有受刺激過度的人才能想得出來。

可詹溫藍,看著她,眼底是極深極深的憂鬱,面對她這種指責,許久,竟是一個字也沒有答。

她歪著頭,靜靜地看著他,葳蕤一笑。

那笑如清晨的朝露,轉眼即逝,卻美到芳華都要嫉妒。

「原來……。」

「嘭!」一聲巨響。

詹溫藍眨眼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見一個身影突然朝他衝來。

那速度竟然連他都反應不及,只見那秀麗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驚人魅力的弧度,然後,如潮起潮湧的浪花,漸漸冷下來,靜下來。

他渾身僵硬地低頭,骨頭轉動間,幾乎聽到了自己牙齒顫抖的聲音,那冰冷的風似乎一剎那刺進了骨髓,冰冷徹骨。

他渾身抖得無法自己,像是被人突然打了針,連臉上的肌肉都開始顫慄。

指尖發抖地碰到一處溫暖的體溫。

那是衝上來擋在他身前的女人的身體。

這是他日日夜夜在國外朝夕相處的女人,這是他無時無刻不想刻進身體的女人。

上一刻,她撕開他們之間一切冠冕堂皇的美麗幻影,將一切虛幻的愛情剝離,任真相鮮血淋淋,任陰謀真相大白,可下一刻,就在別人開槍的一瞬間,她竟然第一時間衝到了他的面前,擋住了那顆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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