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梵蒂岡(1/2)
雲溪從餐廳走出去,沿著一條曲徑通小道,朝著河邊走去。
空氣中漸漸多了幾分濕氣,她的腳步微微一定,臉上卻絲毫沒有任何反應,循著那濕氣一步走了過去。
不過是兩分鐘,身邊已擦肩而過許多行人,各種膚色的人聚集得越來越多,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舒心的微笑,有人看到她,微微點頭致意,以獨有的熱情歡迎她這個異域來客。她點頭,神情溫柔,在這如水清亮的河畔,竟生出幾許娉婷的悠然。
上學的時候她曾經無意中在圖書館借過一本書,名叫《台伯河邊的愛情》,望著漸漸被漆黑的夜幕遮蓋下,燈光閃閃的河面,她的眼幽幽散出一種難言的味道。竟沒想,有一天,自己竟會真的站在台伯河邊,看著這滿眼清流一路飄搖。
「梵蒂岡在義大利首都羅馬城西北角,三面都有城牆環繞,這國境內,也就這麼一條河。雲溪,你每次選的地方都這麼讓人印象深刻。」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有規律的腳步聲,那每一步都像是被最精細的宮廷禮儀大師用尺子細細量過一般,每一步都恰好相同的距離,一分不慢,一分不快,竟像是踏著別人的心跳聲,一路從天邊走來。
滿眼華燈初上,她的背始終對著來人,眼睛卻微微的眯起,撩起一道放鬆的弧度:「grantham。」
這一聲,似是老友重逢,又似是知己重遇,低聲淺吟,如樂曲一般悅耳。
grantham的眼眸依舊如當初第一次在老街街頭初見時那麼清澈,一切雜物永遠都不會在那雙眼底留下任何痕跡,他似乎有無邊的胸懷,從不會為任何事情而讓自己不快。
又或許,換一種方向來看,這是個永遠讓自己掌控一切情緒的男人。
雲溪看著他迎上來的身影,半靠著那河邊的長椅,半是微笑,清冷的河水印著那流光溢彩的眸子竟然帶著一片波光。
grantham望著四處已有不少男士毫不掩飾地朝她投去驚艷的目光,忍俊不禁:「看來你心情不錯。」
接到詹家竟然是絆倒冷家的幕後黑手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幾乎懷疑是自己的手下人完全搞錯了。那樣一個爾雅卓然的人,他雖然見過的次數不多。但每次,他和雲溪在一起時,那一雙眼睛裡透出的光彩,誰都能看出,他有多愛這個女人。但,即便是這樣的愛,竟然也毫不阻礙他的手段施展。對於一個陷入愛情的女人,這樣的打擊,他幾乎不敢去想那個一直看似很堅強的女子發現自己被人背叛時,憤怒和絕望是否會毀了她!
可是,他曾設想過無數的可能,卻從沒想過,竟會看到這麼寧靜的畫面。
她似乎坐在水邊,整個人都被那溫柔的水光包圍成一條隨波蕩漾的船隻,就像他們曾經在「古玉軒」地下儲藏室所看到的那些稀世翡翠一般,天生殊色,婉轉優美,不見一絲傷痕。
「兩天!我在梵蒂岡等了你兩天,要不是在報紙上你今天要來梵蒂岡,我都準備直接走了。」雲溪伸出兩隻手指,在他面前比劃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身邊的長椅:「看來,某人在歐洲的行程果然和在中國不同。」,看著一直緊跟著grantham的那幾個身著黑衣的人自然地停下腳步,看似尋常路人一般駐足觀景,蔚然一笑。
果然,當初還能在街頭帶著妹妹一起買豆漿甜點的grantham回到歐洲,實打實地恢復了貴族水準,就連出行,如今也有專人負責。
「別人說這話也就算了,你說這話,我怎麼覺得自己這麼冤?」grantham好笑地看著這個一臉戲謔的人,忍不住搖頭:「你的行蹤絕不比我好找到哪去吧。我找人打聽了那麼久,要不是你自己打我電話,估計到現在我都還沒你的消息。」
雲溪睨他一眼,心中知道他所言非虛。她是作為大公子與嶠子墨的「隨行人員」來的歐洲,護照證件之類的東西一律和平常出行不同,即便是grantham怕是也沒想到在冷家如今這種關鍵的時刻,她竟然會置身事外一般呆在歐洲。
冷偳那天和她在河邊遇上大公子和嶠子墨時,亦沒曾想到,她竟然會和兩個只有素麵之緣的男人一起出國訪問,從此,三個月間,再無通訊。
輕鬆的重逢氣氛被grantham拿捏的很好,他曾以為她會故作堅強,即便如今身處環境和當初身為天之驕女對比起來如雲泥,也會死咬住牙齦,裝作毫不所動,可真正見了面才發現,有些人其實感情太過吝嗇,既然已經不將那人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何必因為一個背叛過的人,而心生漣漪,在自己的心口上刻下刻骨銘心的一刀?
「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他生於皇室,成長於政治,身邊的女人除了是站在家族榮譽角度上永遠故作高雅狀的名媛貴婦,就是為了目的不擇一切手腕的女強人,對於冷雲溪,他曾經歸類於第一類與第二類之間,如今,卻是越發迷惑,不敢斷定。
河邊已有人停下腳步,故意裝作欣賞水色一般暗中打量著坐在長椅上的他們,她聽著耳邊grantham頗有些好奇的語調,眼前望著這默默河水,眼神微微撩動,「既然有證據證明,是我強奪了『古玉軒』,你這位搭檔自然要和我同聲共氣!」
「我去幫你作證?」grantham挑眉,身為皇室成員雖有無數的責任和壓力,但有一點卻是絕對的優勢。他說出來的話,不管是出於政治考量還是立場身份,誰都不敢輕易去質疑。
他想起被傳冷家搜出來的罪證,竟然有一條是強奪民財,實在有些忍俊不禁。冷雲溪手底下的公司就夠多了的,不說盈利每年多少,一個古玉軒,還是個當初在北京連點名氣都沒有的老店,要不是後來雲溪把它借著電影上映的東風炒作起來,頂多也就算是個優質寶石庫房。如今,以奪人聲勢在北京翡翠市場立足的「古玉軒」每年給那位去世老人家裡親人的「補貼」絕對算是個天文數字。只要頭腦稍微清醒點的人都該明白,這個強搶「古玉軒」的「證據」實在可笑。若他以伯爵的身份作證,揭破這項栽贓簡直輕而易舉。
雲溪看著grantham從懷裡取出手機,打開行程,三兩眼之後便定了時間:「正好,我明天開始事情都可以挪一挪,你要是可以的話,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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