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夢幻(2/2)
「他為什麼去醫院你可知道?」鎏金越想越不對勁,還是開口問了。
「好像身體不太好的樣子。」司徒白皺了皺眉,「我也不知道,剛剛看門診的醫生似乎態度有點不好,蕭然身邊的人幾乎都要翻臉了,差點把人給打了,引得人群吵吵鬧鬧的,我正好經過,這才看到。」和當初在百年講堂上看到的意氣風華有些不一樣,蕭然今天的臉色有些慘白。作為從前的偶像,自己當初學商最大的動力,她到底還是忍不住走到人群里看了一眼,哪知道那人那麼敏感,一下子就發現了她,結果把她領到一邊問了個讓她到現在都有些吃驚的問題。
「老金,蕭大神剛剛問了我一個問題。」司徒白皺著眉毛,半靠著牆壁上,沒有發現,呆在一邊的美院才子當聽到「蕭然」這兩個字的時候,眉頭同樣打了個結。
「什麼問題?」
「他問,雲溪最近好不好?」司徒白咬了咬唇,想到剛剛站在自己面前臉色疲倦的蕭然,目光中帶著暖暖的溫度,提到「雲溪」兩個字的時候,那嘴邊的溫柔,越發覺得沒底。「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啊?」該不會是她想的那種吧?
當初要不是因為陳昊,這人幾乎在那次商會舉辦的宴會上就讓雲溪下不了台了。怎麼現在的態度,卻是,這麼的,這麼的曖昧?
「你怎麼回答的?」其實,隱約猜到了吧。怎麼可能蕭然會無緣無故地出現。他又不太認識小白,叫住她還能為了什麼。只是,有些時候,越不想複雜,偏偏事情就是朝著最發雜的方向發展。她忽然一驚,想起當初蕭然打壓金峰集團的舊事來,或許,不僅僅是為了要收購這麼一家公司,更主要的是,祁湛,曾經是雲溪的男友?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章寒都已經將事情掌握在手中,眼見金峰就要易主,他卻在最後收了手?
雲溪必定做了什麼,讓他不得不放手。
鎏金坐在那裡,只覺得自己一下子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一下子又在烤爐上烤著,整個人一下子面色都難看起來。
「要不要到我那邊去休息一下?」見她表情不太對,雲溪準備讓宇敇開車回去。
「不用了,好像我剛剛吃了點水果,又喝了點咖啡,冷熱刺激,肚子有點不舒服,一下子就好。」鎏金笑笑,掛了電話。如今,她最想知道的是,到底,那位蕭然是怎麼打算的。從z國一路追到了埃及,他,絕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手。
最麻煩的是,嶠子墨正好這兩天有事出去了。
哎,頭髮都要急白了。
宇敇見她執意要回去,便加快了車速。
從中心廣場到酒店的距離要比醫院回去的距離長,他們到的時候,司徒白已經在房間裡轉了兩圈,神色煎熬,見雲溪一起來了,幾乎都不敢看她的眼睛,深怕被她發現什麼,嘻嘻哈哈地說了醫生給她的診斷之後便藉口困了想睡覺,讓雲溪先回去了。
雲溪見她桌上感冒藥就兩盒,估計並不太重的樣子,便叮囑了一下好好休息,就直接回去了。
她一走,鎏金趕緊拉著司徒白進了房間,把房門鎖起來,細細地說起在醫院碰見蕭然的細節。
美院才子盯著那反鎖起來的房門,足足有兩分鐘,這才起身,走到隔壁房間,撥通了電話。
「凮大哥,我剛剛聽說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麼?」伏案加班的凮崢推開面前的檔案夾,微微起身,站在那落地窗前,慢慢地拿開鼻樑上的平光鏡。
「不知道為什麼,蕭然來開羅找冷雲溪了。」他輕輕地吐出這句話後,意料地聽到對面一靜。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一種嘆息的衝動。
「知道了。」凮崢微微出了會神,很快就恢復了原狀,「你自己在埃及注意點,能取得比賽冠軍自然好,萬一不行也不要勉強,畢竟這不是你的專業。」
「難得聽到你會說這種話。」他輕輕一笑,自知自己是早產兒,從小身體就不好,身邊的人都不會對他要求太高,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起了求勝心,所以最近找凮崢幫忙傳一些有關鑽石設計的國外資料,沒想到,他卻讓他幫忙好好照顧一下雲溪。剛開始,他以為,不過是因為雲溪是張博的關門弟子,現在想來……輕輕搖頭:「不說了,這周是小組賽,下午還得和同組的選手一起碰面,有空再打你電話。」
「嗯。」凮崢關了電話,望著腳底下那華美繁榮、令全世界金融圈都魂牽夢繞的華爾街,目光幽深:「蕭然嗎?」……。
雲溪回到酒店的時候,明顯發現大廳里有些不同尋常。
來往的人,似乎比平時要少很多。
宇敇去車庫停車,她本來趕回來也沒什麼急事,索性去了前台,準備讓人送餐到房間。卻聽到一陣悅耳的琴音傳來。
是德國作曲家舒曼的曲子——《童年情景》之夢幻曲。
她立在原地,靜默了一會,慢慢回身,看向被人群圍住了的一角。
那裡放著一台白色鋼琴,平時酒店請來的鋼琴師今天已然換了人。
那彈琴的人半邊臉垂著,只能隱約看得個輪廓,但曲音卻很清澈。讓人可以夠明顯覺察到詩歌般層層遞進但又有些微妙變化的律動感。
雲溪記得這首樂子是用單主題三部曲式寫成。那雙纖細有力的雙手在黑白琴鍵上靜默地起舞,輕盈融情、像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深遠與甜蜜的歌,如同敘述著人們兒時的美麗的夢,讓每個聆聽的人心中都響起對對生活、對愛情、對幻想的追求與希冀的音律。
夢幻的旋律、細膩的音樂表情,豐富的變化,引人入勝的表現力,充滿了詩情畫意。
雲溪沒曾想,那個在酒吧里對著嶠子墨如痴如狂的卓伊竟然能彈得出這樣一手好琴。
「她很棒,不是嗎?」不知何時,約瑟夫已經站在她的身邊,臉上帶著十足的驕傲,望著坐在鋼琴前的卓伊,靜靜地對她微笑。
「的確很不錯。」能彈出這樣的音樂,已經是職業級的了。雲溪並不吝嗇自己的讚揚,相反,她更好奇,這對兄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該不會是,突然換了酒店吧。
「她從小就對音樂十分痴迷,理智要當一個鋼琴家。不過,你應該聽別人說過,我們家,其實歷代是經商的。家裡人並不願意她去當一個鋼琴師。但是,作為哥哥,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卓伊能按照她自己的喜好選擇自己的未來。」
「你是一個不錯的哥哥。」雲溪微笑,家裡,她的那位堂兄對她又何嘗不是這樣?
「可惜,她如今碰到了瓶頸。」約瑟夫卻沒能放鬆下來,反倒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知道,在音樂這條路上,並不是努力就一定能獲得回報。只要一次趴下來,站不起來,後面想要重新來過,簡直就是做夢。我看她在學校里壓抑得太厲害,借著這次鑽石比賽做評委的機會,正好帶她過來散散心。原本是沒報多大希望的,結果她那天在酒吧里聽到了嶠先生的那首拉赫曼尼洛夫,回去的第二天就又碰鋼琴了。」
雲溪靜靜地聽他說著,並不覺得,他只是純粹找她來聊天。
「所以,我這次冒昧地來酒店找你,主要是想,能不能讓嶠先生見見卓伊,讓他看看,她的鋼琴彈奏到底在哪出了問題。」
約瑟夫目光灼熱地看著她,恨不得想要捧住她的雙手,卻鑑於禮貌,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微微屈身,陳懇請求。
雲溪看著坐在鋼琴前的卓伊一眼,微微嘆氣:「很不湊巧,嶠子墨正好有事,這兩天都不在這。」她有些可惜,這首曲子雖然初聽之下的確驚艷,但演繹到一半的時候,就微微有些不對勁了,明明曲調、節奏都沒有變,但是,就是覺得,箇中意境意境開始發生變化。
約瑟夫一愣,明顯眼底帶著吃驚和失望。就在這時,卓伊也朝這邊望了過來,看著兄長的表情,頓時指尖一頓,音樂由此倏然一靜。
整個大廳都是一片安靜。
大家奇怪地看著卓伊,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突然停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一身深色西裝的男人走到雲溪身邊,望著那台鋼琴,淡淡地說了一句:「可惜了。」
雲溪詫異地看著benoit,這人神出鬼沒的,怎麼今天突然出現在這?
當初嶠子墨和她出門他都要跟著,她還以為這次嶠子墨出門,他也一定會跟去,沒想到竟然還在酒店。
「你怎麼在這?」雲溪看著他,面帶驚奇。
「懶得到處走,還不如呆在酒店裡。」benoit見雲溪身邊站了個陌生人,忍不住抬頭打量。這時,卓伊正好走了過來,見兄長朝她搖了搖頭,自知無法見到嶠子墨,頓時臉色一暗。
benoit看得有趣,這人對嶠子墨一眼就抱著不一般的興趣,雲溪是沒看出來呢,還是,恩,壓根就沒把這人當做對手?
「我們上樓再聊吧,站在這裡有點不太好吧。」環顧四周,已有不少人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這一邊,benoit擺了擺手,親自走到電梯門口,按下鍵鈕,回頭朝雲溪、約瑟夫、卓伊微微一笑。
「好。」或許還是報了一些希望,卓伊第一個開口答應。
約瑟夫滿臉驚喜,又有些遲疑地看了看雲溪的臉色。
「請。」再怎麼失禮也不至於將人推回去,雲溪跟著benoit後面走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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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在後面,十二點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