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情之所鍾(1/2)
凮崢對局面的分析精確且通徹,他沒有直言以冷家目前的情況想要徹底將喬老連根拔起是多麼不可能的一件事,而是通過兩個三角形的演示,讓雲溪明白,冷家即便贏,也是慘勝。
喬老雖然沒有兒子傳承,但喬家在特殊領域紮根甚深,枝蔓龐雜。前段時間因為詹家和冷家的事情已經有牽扯出千絲萬縷,眼下動手,無論在外人看來冷家對付喬老是否合理,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冷家在伺機「報復」。
對於一個紅色家庭來說,這絕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若以後冷家還有人想要在政這條道上繼續往上升,急於反咬一口,以牙還牙的做法只會讓人覺得上不得台面。
「要做就要做得徹底。」凮崢將樹枝一拋,雙手拍了怕莫須有的塵土,眼睛望進雲溪眼底最深處:「家族鬥爭有家族的辦法,個人恩怨有個人的路子,你選哪一條?」
雲溪目光從地面上那兩個三角形最後掃了一眼,忽而站了起來,在凮崢驚異的目光中,一腳踩在那標著「喬」字的三角上,眼帘微啟,如一道暗夜幕牆,懶懶道:「我壓根就沒想過要動家裡的門路。」
凮崢這次是真正的驚訝到了。
他望著那小小的腳尖,如芭蕾舞伶一般優雅別致,卻似根深大地,死死地將喬字壓在腳底。
這一刻,她雖是淺淺的笑著,可渾身圍繞著一股讓人猜不透的莫測,那嚴重的光芒實在讓凮崢這個見慣了華爾街你死我活的人都生出一分震撼,以至於,一直半倚著那堆沙堆,都忘了站起來。
來來往往的各色女人見他就那樣半蹲著,直直地望著俯視他的雲溪,不禁小聲驚嘆著:「是不是準備要求婚?這,這也太浪漫了吧。」
「我家那位要是有他的百分之一,就是讓我死我也願意啊。」一個身著打扮時髦摩登的白領嫉妒地望雲溪瞅了一眼,只恨這世上有人實在太過好命。
凮崢眉梢一挑,眼底閃過一道笑意,這個誤會還真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勢,不得不說,別人還真沒有天馬行空,擺明了是自己這動作實在太讓人誤解。
雲溪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眼神平淡地從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群面上掃過,隨後靜靜地轉身,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
凮崢自如地走到她身邊,隨意地靠在一旁:「我有點同情詹溫藍了。」
他忽然提及那個現在身在倫敦的人,語帶玩味,目光卻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雲溪,只要她有絲毫的反應他瞬間都能洞悉。
可,這一次,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長椅上的人,似乎從頭到尾對於那個詹溫藍的名字沒有絲毫牴觸一樣,眉間連一丁點的抖動都沒有,就連常人下意識的嘴角變化也沒有。
目光一如早上初見時的空靈,淡薄從容,似是天底下任何事都入不了她的眼,萬物扶蘇,在她眨眼間,只覺得一切都淡遠了去。
太陽漸漸西下,她似乎頗為眷戀這殘陽的容色,暖紅從天際氤氳而生,照在她的身上、指尖,似乎整個人都如一副油畫一般。只那一雙眼,如火中烈焰,灼灼燃燒,那裡面閃耀著到底什麼樣的光芒,他拿不準,生平僅見,竟是第一次,對上一個小自己十歲的女人,生出了琢磨不定的心思。
「師兄。」雲溪忽然開口。
倚在一邊的凮崢側頭,同樣看向那片血紅殘陽,目光深邃,輕輕應了一聲。
「你同情詹溫藍什麼?」
他本以為她故意避開這個話題,所以一直保持沉默,不期然,卻突然被反問了這麼一句,倒是讓他驚了一瞬,下一刻,他卻只覺得,或許,一切本該如此。若非這樣,以老師的城府,如何會一再催他趕緊回國?
「你的情緒控制得太精密,精密到讓人看不透。」凮崢望著眼前公園裡漸漸散去的人潮,微微閉上雙眼,不受雲溪那雙灩灩雙目的影響,繼續道:「兩個人朝夕相處,如果一個人始終這麼冷靜,另一個人便是有再多的耐心和愛情,都會消磨殆盡,畫地為牢。」
正所謂「情之所鍾,身不由已」,陷入愛情里的人,哪有什麼理智冷靜可言。可他剛剛提到詹溫藍的時候,她連睫毛都沒有抖動一絲,從頭到尾,就如同聽到了一個陌生人的姓名。
若是真如老師所言,詹溫藍與她糾葛了將近兩年。那這一場背叛,或許,於詹溫藍而說,更是一場顛覆。
凮崢嘆息,雲溪回頭,那靈動透徹的目光頃刻間卻將他心頭震得一涼,正覺得空氣似乎一冷,卻見她似笑非笑地側頭,朝著那秘密的樹木微微斂目。
「是嗎?」她嘴裡輕吐這兩個字,似是而非,凮崢拿捏不透,她這兩個字里到底是認同還是否認,卻見她忽然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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