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驚魂轉變(2/2)
房間裡的燈光被他一下子全部按滅,整個人恍若被一層看不清的薄膜包裹著。
他自坐在那裡,如一個無情帝王,臉上神色如暮鼓晨鐘,終度化成一片沉靜。
一種世俗人無法看懂的冰寒在他眼底閃動著,漸漸融為一團藍色的火。
良久,他卻恍然一笑。
這笑,如解禁的談谷幽蘭,又若從冥河邊渡河而來的使者,危險,豁然叢生……。
蕭然走了。
兩人連一句話交流都不曾有過。但知他如陳昊,從蕭然露出那最後一笑的那一刻開始,他便知,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不管今天是誰刺激到了蕭然。
他默默地閉上雙眼。
蕭然變了。
「扣扣」。
包廂房門上忽然傳來兩聲敲門聲。
閉目養神的陳昊慢慢地睜開那雙殘酷的眼,靜靜地看著故友輕笑著踱步而來。
「好久不見。」
磁性的嗓音里似乎永遠帶著漫不經心。
他坐在陳昊對面,深邃的五官即便這晦暗的房間裡,都像是渡上了一層光一般,印著整個房間都帶上了一分他的個人色彩。
陳昊有些恍然,似乎繞了這麼大的一圈,誰都變了,只有眼前的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隨性的笑著,目露哂然,似乎世間所有的事情都無法博得他片刻的回眸。
他突然想起雲溪剛來「不夜天」的時候,那時,他還不知道她就是自己魂牽夢繞的那個女人,他對著坐在身邊的故友微微一笑:「我新請來的台柱,覺得如何?」
台柱。是的,那時,他只當她是無意間撞進pub的學生,她的歌,她的舞就像是天空中最燦的一顆星,將全世界都能點亮。
所有人的安可,所有人的發狂,整個「不夜天」都因為她光芒四溢。
當時坐在他對面的這個人噙著酒,一雙震撼人心的眼睛,慵懶地打量著樓下那一抹倩影,良久,勾魂一笑……。
他知對方是置身事外,才會清醒,所以才能這樣笑著看著他們沉淪?
陳昊整個人往後一躺,靠著那偌大的沙發,靜靜地看著那面牆壁上倒映出來的舞池五光十色。
如今,再想看一眼她的舞,卻是那麼難,那麼難…。
對面的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隨意地開了一盞燈。
綠色的燈光從斜角照下來,映著那杯子裡流光四溢,越發襯著男人的氣質如華:「就我看來,你和蕭然都不得冷雲溪的待見。」
陳昊輕笑。
何止是不受待見,壓根就是連絲毫機會都不給。
當他知道在香港的那段時間裡,她竟然住在喬子墨的大廈里時,他覺得自己都要瘋了。
倒影中的男人嘆了口氣,輕輕地給陳昊也倒了杯酒:「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有時候,放下才是真正的取得。」
顛不破,勘不破,他一直陷在那團迷霧中,遲遲不肯下狠心,紅塵萬丈,若無法自救,便只能彌足深陷,萬劫不復。
陳昊苦笑,那是他的情,他的孽,他的障。讓他如何捨得去,放得下?
坐在一邊的男人悲憫地看著他,輕聲呢喃,眼中卻閃過一道崢嶸……。
然而,坐在地下酒窖的兩人卻不知,正在此時,他們話中的那位台柱,此時正接到一通電話,眼睛倏然一亮。
李嫂坐在窗邊正在修剪花盆,只聽小姐在月色朦朧下,整個人都像入定了一般,神色雍容,眼神幽深:「在歐洲三個月都沒等到你,剛從香港回來,你就給我來電話。」
李嫂手中的剪刀一頓,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
三個月,歐洲?那不是……
她怔怔地回頭去看,去只看到雲溪背影裊裊,話音似乎在空集中,觸之即滅,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只能說,受寵若驚。凮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