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找上門(1/2)
benoit顫慄地坐在那張椅子上,臉色從焦躁到驚恐,他不知道站在他身側的嶠子墨到底做了什麼,那一剎那,他只覺得一種深刻的劇痛從脊柱里蔓延開來,就像是脊髓被這個優雅的男子硬生生地從骨頭裡剝離出來一樣。那種疼,蝕骨焚心,幾乎讓人發瘋。
他感覺到空氣里越來越腥臭的鐵鏽味,懷疑自己背後已經被嶠子墨用東西直接劃開。
慘烈地閉著眼睛,他腦子裡已經開始下意識地閃現多年來的生活記憶。那些影響快速地一閃而逝,最後,定格在那金色荒蕪的沙漠上,就像是黑白電影突然暗了下來,停在了那一點,停在了那一刻。
他悲涼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女人,那雙綠色的,猶如湖水般清澈而美麗的眸子此刻彎彎地笑著,似乎死亡並不是一件悲傷的事情,相反,卻是解脫。
她笑著,伸出右手想要撫摸他的臉,可惜已經沒有絲毫力氣。身邊的武裝分子手中的機槍依然再瘋狂地掃射著,用生澀的英語和法語反覆叫囂著:「說!『稻草人』是誰?說出來,就不殺你們!」
女人嘴邊的血已經蔓出來了,血泡順著她的嘴角,流向了那貧瘠的土地,在那金色的沙粒里留下一片冰冷的痕跡。她卻笑得很美很美:「benoit,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他搖著頭,想要抓住她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抖得連伸過去都做不到。早已不會去哭,更已經習慣了身邊的人一個個消失,在販賣武器的世界裡,他早已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死靈人」。靈魂都已經死了,肉體的消逝不過是過眼雲煙。
可是,這個女人不一樣。這個女人……。
他低低地伏下身子,面孔朝著女人那雙略帶釋懷的眼睛壓下,慢慢地揭開她的面紗。
那是一張極其歐美的輪廓,只是,呆在這塊異域的土地太久,她的性格和模樣已經悄悄烙上了阿富汗的印記。作為聯邦調查局在此地的負責人,她付出了太多,也經歷了太多。
當「稻草人」計劃代號被人外泄時,她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是,沒想到,策劃人在阿富汗同時遇刺,如今,只有眼前的這一個男人還活著。
死靈人……。
她微微地笑著。
這個外號不知是他的悲哀還是他最大的幸運。
這麼多人都死了,只有他還活著。
當局只會認定一個可能——內鬼。
不管是她所在的這個小組裡存在雙面間die,還是他出賣了計劃,他以後的出路,只有一條……。
無論是美國還是俄羅斯,或者是那些覬覦生化武器的國家絕對不會放過他。除了亡命天涯,他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能從這裡逃走,benoit,不要再和任何人提到『稻草人』。跑得遠遠的,離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出現在這裡。」大出血已經讓她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血堵住了氣管,她的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紅色。
她吃力地回頭看著正在槍戰的雙方。她負責的聯邦調查局小隊如今還活著三個,和那一群手持武器的武裝分子在這片荒蕪中廝殺著,拼搶著最後存活的可能。
可惜,她已經沒有辦法看到最後了。
她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忽然一個挺深,湊在他耳邊,用靈魂最深處的嘶喊將那個地方刻進他的心底。「埃及,去埃及!」那聲音如此的孱弱,卻像是一道驚天霹靂,刻在他靈魂里。然後,她像是流盡了身上的最後一滴血,慘白的臉上僵硬得沒有一絲溫度,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死了。
躺在冰冷的血水裡。
benoit似哭似笑的臉上,沒有一分悲憫。他比她更清楚,他以後的路有多危險。
美國聯邦調查局會從今天開始懷疑他「倒戈」,cia會即日開始全球通緝他,歐盟那邊更不會放過他。而瘋狂地追求著至高殺傷力武器的中東更會將他列為第一目標。
只要「稻草人」計劃一日不廢除,他的命就時時刻刻背著陰影。
耳邊響起了榴彈的聲音,他只覺得脊柱像是被人擊穿,瞬間,他倒向女人的屍體,眼睛閉上的那一瞬間,他又一次聞到了那腥臭的鐵鏽味。
讓人覺得,噁心……。
「埃及。」優雅矜持的聲音忽然從高處落下,像是玉珠落盤的聲音,沁涼、驚心。
benoit驟然一驚,緊閉的眼帘瞬間睜開,那一瞬間,瞳孔開始呈現不規則的放大和縮小。他卻像是被人釘在那張椅子上,動都不動。
「hypnotism……」他茫然地抖動著嘴唇,不敢相信,剛剛那如走馬燈似的死前回憶,竟然會是催眠。
這個看上去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竟然對他使用了催眠。
他倉惶四顧,手指使勁地反扣住自己的背部,一寸寸地捏上去。
沒有!一定傷口也沒有!
benoit近乎癲狂地尋找著剛剛那濃烈的血腥味的來源,卻一無所獲。
一張潔白如雪的紙巾忽然遞到他的面前,比竹雅致,比雪高潔的男人淡淡地望著他的嘴角。
benoit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自己的嘴唇一片刺痛。紙巾剛剛附上,就已染得通紅。
原來,並不是他的脊柱給這個男人扎穿了,而是他自己咬爛了自己的嘴唇。
呸!
他吐出嘴裡的血,自嘲地笑著。
戰場上九死一生逃了出來,好不容易到了和平國度,到了z國,沒想到卻陰溝裡翻船,竟然被人用催眠術給套出了話!
三分鐘,這個身份不明的男人才出現了三分鐘,沒有藉助任何媒介,他就被這個男人引回那個感覺、知覺歪曲並喪失的記憶里。
這三分鐘裡,對方的語言、聲音、動作和眼神分明少的幾乎等於零,卻能迅速地形成心理暗示,在他的潛意識輸入信息,改變他的思維模式和行為模式,導致他無意識地接受了他的催眠,將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說了出來。
benoit深深地將臉埋進手心裡,無數個國家,無數特殊機關人員,從他這裡沒有撈到一分線索,卻在三分鐘內,竟然被這個如畫中人一樣的男人輕易地拿到了最後的謎底。
他最擔心的竟然還是發生了。
哪怕自己經歷過最慘烈的戰爭,他在心理戰方面,完全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也就是說,他的城府完全凌駕於他之上。只要對方願意,根本不需要刑訊手段,他所有藏在心底塵封的秘密在這個人面前都像是透明的一樣。
只要對方願意,他在催眠里弄死自己,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稻草人」計劃從一開始就被列為最機密和最危險的項目,啟動之前,所有參與人員都簽訂了保密協議。如今,知道內幕的只有他一個人,其餘早就往生,benoit懷疑,只要這個神秘的男人一有動作,所有窺視著「稻草人」計劃的國家和勢力都會瘋狂襲來。而自己,等待的只有兩種結局。一是滅口,二是,俘虜。
在這一方面,z國的某些人做事還算比較厚道。想起剛剛那群被黑衣人提溜著趕出去的數十人,benoit眼底閃過一道深思。與其落在那群武裝分子手裡嚴刑逼供,或者被美國那群成天懷疑他的老爺們捉回去消除罪證,眼下,最好的選擇便是妥協。
嶠子墨淡淡地看了benoit一眼,「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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