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給面子(1/2)
雲溪的手輕輕地搭在護欄上,流光溢彩的燈光在她手背上輕輕映出一層柔光,宛若透明,仿佛眼前整個人都飄忽起來。
張先生從張嘴吐出「蕭然」二字後就一直盯著她看,此刻,眉峰竟有些不受控制地緊皺。他發現,他竟然看不出冷雲溪對這個消息的喜怒。
「你的意思是,想讓蕭氏入股我的公司,還是單憑想為蕭然這個人來做擔保?」犀利而深邃的目光懶懶地掀起,她看著張先生,面上沒有一絲表情,既沒有被人橫加干涉的憤恨,更沒有因為聽到「蕭然」的名字而有絲毫漣漪,就像他說的不過是代表著b市商界傳奇的一個標誌,而並不是,當初,她那個愛到傷筋動骨的男人。
自然,張先生更不可能知道,她和蕭然曾經有過什麼。死去的人如果真的可以復活,那麼這世上怕是沒有墳墓存在的必要了。作為正常人,誰也不會相信,冷家的三女竟然會是死而復活的笪筱夏。
「冷小姐是什麼意思?」張先生的眼睛危險地垂下,不冷不熱地移開眼睛,不再去看冷雲溪。
自他成名以後,別說是這麼客客氣氣地送上「大禮」去商量事情,就算是就地起價,也覺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更何況年紀還是可以當他孫女的小輩。這叫什麼?敬酒不吃吃罰酒!
雲溪壓根沒去管他的低氣壓,對張先生這人,邪乎有之、陰冷有之,連喬老和他都攏不到一起去,她就更沒有那個耐力和他玩心理戰。
老狐狸,軟硬不吃,她更懶得去花那個心思考慮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蕭然,即便入主了這家公司,也絕不可能會成為他的傀儡。既然不能直接獲利,他便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如果你是想要將蕭氏成為股東,我覺得,他們公司有的,我都有,再說,領域不一樣,他們是純商業金融,我這裡是娛樂,壓根沒有交集。如果,你是想要為蕭然牽橋搭線……。」雲溪冷眼看著大廈腳底人影憧憧,漆黑的眼底閃過一道冰峰:「那我的答案只有一個——沒門!」
張先生的嘴角一僵,臉上最後的一絲波動也消失殆盡:「到底還年輕,冷小姐把話說的這麼絕,就不怕日後自己給自己打臉?」世上沒有絕對的事,等公司逼入絕路,等她手中沒有任何資源,她還有眼下這個底氣,敢說這樣天真的話?
「張先生倒不好奇,我為什麼對蕭然入股公司這麼反對?」雲溪連看他一眼都沒有,對於他滿身的怒氣一點反應也無。反倒問出一個常人更應該關注的話題。
果然,張先生的目光中透出一股狐疑,以及猜測。「我洗耳恭聽。」
「因為這個人,我壓根不待見!」雲溪嗤笑一聲,甩下這個似是而非的答案,轉身離去。
張先生陰氣沉沉地望著她。
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臉皮上!
渾身煞氣弄得簡直讓人挪不開步子。
「慢著!」就在雲溪即將離開酒店空中花園的那一刻,張先生忽然出聲,幾個快步,一下子衝到冷雲溪的身後,伸手就將她的手腕扣住:「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樣子。你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就和老喬那副死德性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什麼叫『不待見』,以個人喜惡來判定公事,這麼好不容易做起來的公司,你就想這樣看著止步不前。蕭氏雖然領域和你的不一樣,可影響力、資金、人脈,哪一點不強出別人一大截。蕭然是什麼個性?眼高於頂!他自己都親自跑到香港來拜託我給他牽線,這麼好的機會,你順勢而下,百利而無一害。你想想,明明三年就能取得的成功,為什麼要憑白熬上十年?明明觸手可及的資源,為什麼要自己翻來覆去地去找關係?大好的機會就擺在眼前,非要放掉,你太讓我失望了!」
雲溪從來沒有從張先生這張白到詭異的臉上看出任何類似於溫暖的表情。
可,眼下,即便她再不喜這個人,也看得出,他是真的動了氣,而他的眼裡,直白地露出「怒其不爭」的情緒。就仿佛是看到自己心愛的小輩走上彎路一樣,恨不得伸手拽回來。
這麼友好,近乎於親切的感情,讓雲溪腦子閃過一道詭異的念頭。
不過,那只是一瞬間,轉而,迷惑爬上臉龐,她用一種匪夷所思地表情回望著他:「你不覺得,我的公司,我想怎麼做,都是我的決定。即便真的毀了,那也是我的決定。張先生,我雖然感激您在冷家危難的時候伸手幫忙,但,點到即止才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說到底,不論你對公司的新人影響力多大,從股權架構上來說,你就是個外人!
張先生被她的這一連串的反駁氣得怒極反笑:「對,對,是我多管閒事,貓哭耗子。」
恁是再好的脾氣,也給她氣得怒火中燒,更別說,近二十年來,身處高位,從未被人逆行過的他。
早年,若還是在b市的時候,她說完這話,絕對沒法子安然無事地從這棟大廈里離開!
雲溪卻風輕雲淡地直接拍開他的手,手腕輕輕合在一起:「其實,最讓我詫異的是,您竟然會覺得我希望有人來入駐我的公司。」
她哂笑地看著他:「我看上去,很差錢嗎?」
張先生臉上所有的神色頓時被憋得通紅。
差錢?如若冷雲溪都稱得上差錢,這世上都多少人是乞丐?
現在誰都知道,她去了一趟英國,接手了英國百年珠寶品牌,加上「古玉軒」的連鎖效應,就算是稱一句「珠寶富豪」亦不為過。
珠寶這東西,向來最是暴利,更不用提,她手中的上海上市公司也在冷家風波後全面復甦,冷氏集團又是國內重頭。
她還真的不稀罕有人給她資金援助!
更何況對象還是那個蕭然,不是不願,她是不屑!
「好,好,好。你怎麼想就怎麼做。我又不是你什麼人,只當自己瞎了眼。」張先生狠狠地從身上扯出一條絲巾,用力地擦拭著手心,像是要泄憤一樣,皮膚都被磨得發紅,然後,下一刻,他從轉身走到那欄杆處,重重地將絲巾往空中一扔!就像是要扔出的不是那條絲巾,而是某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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