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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徹夜未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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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僅僅給了他兩條路可以選。

山崖的另一邊,她臨風而立,飄飄渺渺,而山崖的這一頭,他已經被逼上盡頭,兩條路都是絕路。

正如老管家說的一樣,即便疏通了法院也沒有任何辦法,判決從一開始就站在冷雲溪的那一邊。

只要羅斯醫藥股份公司咬死了這場訴訟,x的身份就絕不是他的王牌,相反,很快就會成為他的判決書!

到那時,只有媒體追蹤到一丁點的蛛絲馬跡,順藤摸瓜知道他是詹司令的兒子,背上商業犯罪的背景,詹家不僅只是他的父親完了,整個家族都會毀了。

這是一場看似無聲冷淡、實則最狠辣的回擊。

三個月前,詹家推了冷家上下一把,將他們送進去協助調查,如今,冷雲溪亦回他一手,輕而易舉將整個詹家置於風頭浪尖。

沒有爆出他是x的身份,並不是手下留情。

相反,他知道,她背後肯定掩著更冷厲的手段。

蒼白的臉在湖水的倒映下,越發顯得沉沉死氣。電腦屏幕在他臉上留下層層光影,他的臉一半決裂,一半慘澹。

他的心,這一刻就像是被木樁狠狠地貫穿。

他並不詫異她的手腕,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只雷霆一擊,他竟然陷入這樣的困局。

可,不能退。

退了,整個家族就再也沒有立足之地。

雖然對父親從來沒有那種脈脈溫情,但從南京一路爬上b市,其中漫漫數十年的艱辛,他看得一清二楚。

仕途一旦被截斷,他看得分明,等著詹家的絕不會是一條田園之居的結局。

冷雲溪,從來不是撒嬌賣痴的女子,他放下一疊「證據」,給她一次背叛,她還給他的絕不是悽厲尖叫、瘋狂怒罵。相反,她冷靜的亮出一張牌,直接將三個月前曾經遭受過的一切,加倍疊加重新摔在他的臉上……

這一晚,詹溫藍坐在湖邊,沒有回去。

第二天,中午,他在本市最著名的商業中心找來幾個人。

年輕、雅痞、氣勢不凡,這是坐在詹溫藍對面三個男人共同的特徵。

三人互看一眼,良久卻忽然一笑:「溫藍,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有落魄的一天。」

望著眼前只穿了一間單薄外衣,臉色冷凝的詹溫藍,那三人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把你這個點石成金的狂人都整成這樣?」

他曾經就讀過的小學雖然是軍區學校,但什麼樣的人都出過。既有現在還在國防科技大學、裝甲兵工程學院的那三位好友,亦有出了軍營投入商海的精英骨幹。

面對這三位往日同窗的調笑,詹溫藍卻微微有些出神。

似乎牽著雲溪的手,見他另外三個小學同窗的樣子還近在眼前。他眼中有點恍惚,那次約著張先生本來就不過個過場,他是揣著明白,明知張先生和老喬是一夥,卻壓根沒有拆穿,而雲溪卻是明知他已經查到了真相,卻是在那天給了他最後一次坦誠的機會。

見詹溫藍一動不動,忽然視線定在虛空的一處,三個調笑的精英同時住了嘴。

這情況,或許要比他們想像的複雜的多。

當聽說五家主流醫藥企業共建聯盟提出訴訟的時候,三人的表情頓時更凝重了些。

「英國向來自詡日不落帝國,就算是一般歐美國家的人在那裡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都會被排斥,你竟然這麼大手筆,成為英國隱形富豪這麼多年……。」三人之一搖了搖頭,一方面是震驚於詹溫藍就是赫赫有名的x,另一方面確實是給這個僵局難住了:「我們在英國那邊是有些根基,但你最好還是有點心理準備。」話沒有說的太絕,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饒是財富驚人,但在一個國家的排他性面前,再多的財富只會成為矛盾集中的焦點。

畢竟,英國人會覺得,x掙來的錢都是靠著矇騙的基礎得來的。不僅是企業,民眾的心聲也會一邊倒。到那時,樹倒猢猻散,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詹溫藍點了點頭,「我等會和你們一起去英國,具體的情況還是要到了那邊才清楚。」

三人望著他,嘆息一聲。還來不及為好友驚人的成就喝彩,就被告知如今這麼危急的局面。以他們對詹溫藍的了解,他此刻恐怕已經失去了冷靜,否則,絕不會處於這麼被動的局面。

到底是誰出的手?竟然在打擊他的事業之餘,讓他整個人這麼反常?

三人誰也沒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收拾一下,下午機場見。」

詹溫藍笑笑,只是,曾經的玉樹爾雅,此刻已然黯淡無光,那笑容剛剛牽起一點,便已經敗落,荒蕪一片。

他回家的時候,詹司令正在吃午飯,妻子在偏廳和老管家正在說話:「你沒騙我,我媽的身體真的沒什麼問題?那你怎麼會這麼急匆匆的回國?」

詹溫藍上樓的腳步一頓。

顯然,他母親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有在他母親面前,父親和外婆的立場似乎永遠一致,絕不會露出絲毫讓他母親不開心的消息。

果然,老管家笑著說:「還不是想小少爺了唄。前段時間少爺一直沒給我回電話,我擔心,老婦人也放心不下,就讓我來看看。」

詹溫藍的母親眼神一暗,她自是知道兒子為什麼前段時間那麼反常。

和冷家的關係已經這麼多年,即便再泛泛之交,她和張翠也已經認識相識了這麼久,說起來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可有時候,人在感情面前,局勢、立場、野心卻更在分明。

她的丈夫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她的兒子既然也毫無反對,她說什麼都是枉然。

當冷雲溪的爺爺、父親、叔伯都被請走的時候,她就知道,兒子再見識廣博、沉浮非凡,亦會受不了。

只不過,她從沒想過,冷雲溪消失了三個月,她兒子竟然也消失了三個月。

老管家望著她心疼的樣子,忍不住沉默。

「媽,等會我去英國看望外婆,你有什麼東西要我帶過去嗎?」詹溫藍儘量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些,對於自己這個感性大於理性的母親,他從來不會將任何負面影響表露在她的面前。

「啊,你回來了!」她有些驚喜地看著一夜未歸的詹溫藍,可下一刻望著他滿是疲倦的面容和略微顯得發皺的衣服,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站在那幹嘛?過來吃飯啊。」詹司令到底不忍,輕輕咳嗽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喊他們過去吃飯。

詹溫藍朝母親笑笑:「沒事,放心。」

老管家忽然覺得心頭一酸,側過臉去,下一刻,眼底的老淚縱痕,卻不敢回頭,深怕被詹夫人看到。

詹夫人被蒙在鼓裡,雖然覺得有些蹊蹺,但自己母親向來偏愛溫藍,他銷聲匿跡了這麼久,去英國看看老人家也是應該的,便不再多想。

她卻沒想到,自己的兒子,這一去英國,到底會遇上怎樣驚心動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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