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香溢(1/2)
「我女朋友,冷雲溪。」……
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舌尖,如春筍一樣剝落而出。
暈暗的燈光下,雲溪抬頭,頗有幾分匪夷所思地看向詹溫藍。她什麼時候和他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了?
像是看懂了她眼底的意思,他輕輕站起身,陰影如一幕黑白潑墨,他緩緩觸上她的手,眼帘半垂,任眼底那幽深的欲望鎖住她:「我以為你早就有覺悟了。」
覺悟嗎?她看著搭在她手背上那一支骨節分明的手,沉寂了幾秒,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眨,直接一手撩開:「我說過,你不要得寸進尺。」
單方面的宣布關係,給她套上一個「女朋友」的稱呼,或許在別的小女生眼裡看來是男人味十足,強勢中讓人忍不住心中搖曳,但是她…。
雲溪有點冷淡地拿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砰」——
就在詹溫藍神色莫測地看著冷雲溪時,一陣刺耳的回音突然在包廂內響起。
包廂的回音效果實在太好,即便有人想要裝傻,也實在裝不過去。
幾個人回頭,只見梵良慧慘白著臉,手裡的麥克風滾落在地,她卻毫無所覺。
其實,早就應該想到的,上次在小飯店碰到的時候,她就感覺到詹溫藍對冷雲溪的不一樣,可是,為什麼聽到他們是情侶,自己的心還是像被什麼挖開了一樣?
是不是很久以前,久到當初那個還是懵懵懂懂的年紀,自己就失了心,丟了魂。
她往後靠去,牆上的軟包支撐住她整個人的重量。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從來不喜歡詹溫藍啊,以他的能力,她即便家世再好,一個不小心被賣了搞不好還會為他數錢。自己從小到大被別人捧出來的性格自己最清楚,絕不會自找苦吃。
來之前,詹溫藍的媽媽慈祥地叮囑她如果在北京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找他,更讓她多多照顧他身體。
她答應得謙遜溫柔,轉身,便看到自己母親從樓上下來,滿臉地不認同和不明顯的疼惜。
是的,任誰都看得清楚,自己和詹大哥站在一起,永遠沒有自己優勢的一面。
她明明什麼都懂,明明什麼都清楚,早就打算好了只把他當自己的偶像崇拜著,可為什麼,為什麼眼睛裡這種滾燙酸澀的味道一點都控制不住?為什麼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地撞到石頭上,壓得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她哆嗦著嘴唇,臉色在這陰暗曖昧的光線下竟慘白得毫無人色。
老金和司徒白一時間不知道該安慰這個姑娘,還是早早拉著雲溪閃人。
李赫捏著拳,豁然站起來,什麼也沒說,直接拉著梵良慧走人。
梵良慧搖了搖頭,不肯動,深深呼吸了幾次,才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沒有那麼顫抖:「我沒事的,剛剛只是太驚訝咱們院子裡的詹公子竟然也會有被人拒絕的一天。」她回頭看向神色不動的詹溫藍,「看來,詹大哥的魅力並不是所向披靡啊。」
她這聲調侃聽上去竟有幾分戲謔的成分,誰也沒想到她竟然轉身就將話鋒直逼雲溪:「不知道冷小姐這麼直接地拒絕詹大哥,是因為早就有了心上人,還是說連詹大哥這樣的人也看不合眼?」就差直白地諷刺她眼光高到天上了!
司徒白驚訝地拉著老金的手,恍惚自己看了一出神仙大戲。這個剛剛還梨花帶雨的小姑娘,竟然一轉臉就要和雲溪槓上了?
嘖嘖,真真是藍顏禍水。
雲溪放開手中的酒杯,回視著這個一直顯得很溫順的女孩。
直爽、大氣,雖然身上還有一些橫衝直撞的單純,卻沒有給人盛氣凌人的感覺,這樣的人,很難讓她生出反感,相反,她很喜歡這個固執的姑娘。或許,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麼傻,這麼衝動。
明知道眼前是一顆不屬於自己的聖誕果,卻無論如何,也放不開手。
一生執念,心中便再也沒有自由可言。當自己都不肯放過自己的時候,又能求誰讓自己得到自由。
她站起身,從面色難看的李赫身邊穿過,輕輕遞給她一瓶酒,在她驚異的眼神中,輕輕一笑:「喝一口。」
梵良慧既然出身在軍人世家,酒量自然不可能和外表看上去那麼弱不禁風,賭氣一般地狠狠地吞了一口,只覺得從身體深處突然燒出一團火,直抵心扉。卻聽耳邊這個女孩輕輕地笑了笑:「你喜歡詹溫藍?」
她的臉果然一下子宛若朝霞,再也裝不下去冷靜,支支吾吾地垂眉低眼,不敢往詹溫藍那個方向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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