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離婚論調(2/2)
「要想今後過得輕鬆,現在累一點又何妨?」錢熙亞重新轉過臉來,望定簡嘉,「你不覺得從我們相識開始,就充斥著強迫和被動接受?你的初吻,你寶貴的『第一次』,哪一個不是我『強取豪奪』得來的?!」
簡嘉差點衝口而出,他並沒有強迫她,那是她心甘情願的,到現在也沒後悔過,只是這話在舌尖逗留縈繞了個來回,還是沒能說出口,變成:
「錢熙亞,那你還記得『第一次』過後的那天晚上,我對你說了什麼?」
錢熙亞怔了怔,一直鎮定的臉閃過一絲慌亂和內疚,他當然記得,怎麼不記得?她在懷裡哭著說:錢熙亞,你日後要是敢背叛我,甩了我,我一定會殺了你!
「我記得,」他看著她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記得,可我並沒有背叛你,也沒有甩你,只是讓你看清自己,給你一個追求自己幸福的機會——」
話沒說完就被簡嘉打斷,她嗤笑一聲:「你這是在向我懺悔嗎?我是不是該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她用力掙脫他的手,起身站著面對他,「為什麼你總喜歡以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說話,怎麼不說你自己想要追求更好的呢?你之前不也說你不知道自己是出於感情還是責任感,那是不是現在幡然醒悟,想追求真愛,於是就跟我談判似的說出這種話?」
她連珠炮似的發問,讓他顯愣了一下:怎麼越扯越沒邊了呢?
「冷靜一點,坐下說,」錢熙亞強勢的把簡嘉按下對面的位置,盯住她的眼睛,「你不要這麼激動,公平一點,這麼做對彼此都好,而不是我單方面的事,簡嘉,如果瞥去這些不提,你現在能不能發自內心的對我說出『我愛你』三個字?」
正處在不知所措六神無主的情境下的簡嘉,突然聽到錢熙亞這麼說,愣了愣:
這三個字只聽喬揚對她說過,在感情難以自制的時候,他就會抱著她說「嘉嘉,我愛你,嫁給我好不好?」有時也會要她對他說這三個字,可她怎麼也說不出口,至今都想不通是為什麼。現在被錢熙亞這麼一問,反倒有茅塞頓開之感,也許,真的像錢熙亞說的那樣,她並不愛喬揚,或者愛來的不夠深,所以連肌膚之親也會迴避?因為愛的不夠深,所以在他消失的半年內,她僅僅只是「難過」一陣就自我「痊癒」了?!
錢熙亞看著簡嘉坐在椅子上,除了眼珠子在轉來轉去,整個身子都是僵的。
她真的說不出口。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錢熙亞,我,我都沒跟什麼人說過這話,」簡嘉鴕鳥的毛病又犯了,當然也有羞怯的成分,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你不能這麼為難我……」
錢熙亞卻是唇角輕輕一揚,卻不知是好笑還是苦笑:這笨女人就不能騙騙他?
「我並沒有為難你,只是讓你認清一些事罷了,」錢熙亞望著低眉垂眼的簡嘉,神情淡定又平靜,「比起真心,那個三個字又算的了什麼呢?」
「真心?」簡嘉緩緩抬頭,望著錢熙亞,眼裡有委屈和抗議,「錢熙亞,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婚前婚後對你都是虛情假意的做戲?」
「你又發散性思維了,」錢熙亞扶額,語透無奈,墨色的眸子卻閃過一絲詭異,「我前面不止一次的說過,你是個傳統的女人,那麼必定會遵循傳統女人的本分,相夫教子,對丈夫好是理所當然的事,不是嗎?」
簡嘉不得不承認錢熙亞說的對,她的確是這樣認為,在她的觀念里,愛情和婚姻是兩回事,有愛情的婚姻固然好,但兩人若沒有緣分,初始的激情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趨於平淡,甚至導致一方邁不過「七年之癢」使婚姻走向破裂;沒有愛的婚姻雖說少了感情基礎,婚姻生活少了激情,但婚姻的最終歸宿還是親情,因此兩人若有緣,即使沒有感情基礎,也能走到最後,相伴永遠。
這是她當初最終決定嫁給錢熙亞的原因:彼此真心待對方好,相濡以沫,好好過日子就夠了,所以直到現在,她都沒想過錢熙亞愛不愛她,只覺得這男人成熟,穩健,有擔當,可以託付終身;同樣,她也沒仔細想過自己愛不愛錢熙亞,只想認真對待這段婚姻,如同他說的「安守本分,相夫教子」。
於是婚前婚後大半年的時間裡,她一直是這麼過的,也一直以為會這樣過下去,卻沒料到後來會發生這麼多事,更沒想到錢熙亞會突然來這麼一出,她也才發現,自己對這男人的了解太少了……
「你說的對,你也確實了解我,」簡嘉收回思緒,看著錢熙亞,目光里沒了懇求和躲閃,多了幾分堅定,「錢熙亞,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堅持要離婚,那明天把離婚協議拿過來,我簽。」
錢熙亞的眼裡閃過一絲欣賞,唇角微揚浮出的笑意卻有幾分戲謔:
「簡嘉,我猜你現在心裡想的根本不是這些,而是擔心二婚不好找。」
簡嘉怔忪,繼而一陣陣懊惱:這男人為什麼總能這麼輕易看穿她,還是自己一直傻傻的從未試圖了解他?
他看她呆愣著說不出話來,權當她是默認,又繼續說:「放心,從喬揚到蘇弘翌再到現在的秦瀚,哪個對你不是掏心掏肺?放心,也許二婚能讓你體會到什麼是有愛情基礎的婚姻。」
可能連錢熙亞自己都沒發覺說這話有多麼的言不由衷,這些真心待她好的男人里難道不包括他?
「好,謝謝你在離婚之前還能跟我費這番口舌,」簡嘉深吸一口氣,也可以說是嘆了口氣,「既然你認為我們的婚姻全無感情基礎,你想追求真愛,我就是把你綁在我身邊又有什麼用?不說了,明天辦離婚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