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別用「自以為是」的方式愛我(1/2)
又是一年清明節,天上下著零星的毛毛細雨,錢熙亞和簡嘉打著傘帶著一雙兒女去給親人掃墓:爺爺和奶奶已是近九十的高齡,就沒有跟來。
哦,還有一個,秦瀚,多年來,只要錢熙亞有在國內,每年清明節都不忘掃墓。
走進春雨綿綿覆蓋下的公墓,夫妻二人找到安葬親人的墓前,錢熙亞讓錢海辰帶好妹妹,自己和簡嘉來掃墓。
除去沙塵,擦淨墓碑,錢熙亞牽著女兒,簡嘉牽著兒子,看著墓碑上父母的照片久久不語。
「海辰,快叫外公外婆……」簡嘉摸了摸兒子的頭。
「西西,給外公外婆鞠個躬。」錢熙亞摸著已有五歲女兒的頭說。
兄妹二人在長輩的墓前懵懂的鞠躬,年齡尚幼,還不能體會其中的深意,難得是每年兄妹二人都要陪著爸媽來給外公外婆來掃墓。
錢熙亞獨自近前,蹲在墓碑前,伸手由上到下的撫過墓碑上的每個字,心下道:「岳父,幾十年前,您用寶貴的生命教會了我身為一個男人的責任感,您當年的英雄之舉,我至今未敢忘記,十幾年前,我娶了您的女兒簡嘉,還有了一對兒女,都很聰明可愛,岳父,我在這裡向您起誓,此生,我絕不負簡嘉和孩子,我會像對待自己的生命一樣對待他們……」
錢海辰有點站不住了,不住的拉扯簡嘉的袖子想知道爸爸為什麼一直站在墓前「發呆」,錢可西也有這樣的「疑惑」,簡嘉淡定的摸摸兒女的頭髮說:
「海辰,西西,就讓爸爸和外公外婆多說一會兒吧。」
海辰好奇的仰頭問:「外公和外婆能聽得見嗎?」
簡嘉肯定的點頭:「一定會!」
雨慢慢變大,毛毛細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中雨,簡嘉正要近前叫錢熙亞,他人已轉過了身走到簡嘉身邊,一家四口打著傘在雨中墓碑前又站了一會兒,
「嘉嘉,聽說岳父當年並非因公殉職,」錢熙亞靜默片刻問,「也就是他並不是在執行公務期間救下我的,是嗎?」
簡嘉輕點一下頭說:「對,那一年那一天是我父母的結婚紀念日,爸爸攢夠了錢,想給媽媽買一個鑽戒作為禮物送給媽媽。」
「怪不得,他會出現在珠寶行里……」錢熙亞眼眶有濕。
他並抱起小可西向另一個方向走去,路上,輪到簡嘉問了:
「熙亞,你跟父親說了很多話?」
「很多。」錢熙亞淡淡的應聲,「你呢,對岳父岳母說什麼了沒有?」
「說了,」簡嘉同樣平靜的答,「我告訴他們,我嫁的誰,過的好不好,還告訴他們外孫叫『錢海辰』,外孫女叫『錢可西』,並且都會說『外公外婆了』,」簡嘉微頓,轉過來臉問,「你呢,熙亞,說了些什麼?」
錢熙亞卻沒打算告訴簡嘉具體說了什麼,只「含糊其辭」的說:
「說了幾句男人之間的話……嘉嘉,我們現在去秦瀚那裡。」
秦瀚的墓也是坐落在這座公墓里,只再往上走幾步便到。
頭頂著滴滴答答的雨聲,腳踩在濕漉漉的石階上,一家四口相互相攜著來到秦瀚的墓前,雨水已將墓碑沖刷的一塵不染,簡嘉也不管是否「無用功」,拿著干布就給墓碑擦拭雨水,但干布擦到照片上,望著照片裡那張年輕帥氣的俊顏,望著那燦爛如陽光的笑容,簡嘉心下掠過一絲抽痛,十多年過去了,每當想起秦瀚,她還是會難過會隱隱痛心,這樣內外兼修、才貌兼具的年輕人,老天爺偏就不留。
錢熙亞也牽著兒子和女兒來到墓前,蹲下,放上事先準備的鮮花,擺上幾隻酒杯,再往酒杯里滿上酒,最後才點上幾隻煙:
「秦瀚,錢大哥和簡嘉來看你了,我們倆都沒抽菸喝酒的習慣,」錢熙亞和簡嘉並排蹲在墓前,他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說,「但今天我還是滿上酒,點了煙,別介意,這就是我和簡嘉敬你,」錢熙亞伸手端起兩隻酒杯,一隻遞給了簡嘉,「嘉嘉,敬完這杯酒,我們再陪秦瀚說說話。」
「好。」
夫妻二人一起把酒灑在墓前。
說完話,起身,簡嘉又對一對兒女說:「海辰,可西,來,見過秦叔叔。」
可西脆生生的叫聲「秦叔叔。」
錢熙亞卻對海辰說:「兒子,快叫『乾爹』。」
錢海辰一愣,仰頭又問:「老爸,您不是說不管親的還是乾的,只要是我爸爸,就只能是您麼?」
簡嘉也有些意外的看向錢熙亞,而錢熙亞只是平靜的說:
「因為秦叔叔是爸爸唯一給你認定的『乾爹』,乖兒子,快叫『乾爹』,然後去親一下秦叔叔……」
錢海辰發現老爸的臉很嚴肅很鄭重,並不是有意試探他,更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雖說還是不懂,但他還是走到墓前,對著秦瀚的照片鞠躬,繼而叫了聲「乾爹」,又上前親了秦瀚的照片。
從公墓回家的一路上,除了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的「問這問那」,錢熙亞和簡嘉都沒怎麼說話,直到到了家,錢海辰和錢可西因為起了一大早又走了那麼長的路,犯困了,簡嘉把兩個孩子帶到各自的臥室,照料好後才跟錢熙亞搭上話。
「熙亞,今天為什麼會想到讓海辰叫秦瀚『乾爹』」客廳里,簡嘉問了錢熙亞,末了又補充,「其實你如果不喜歡,真的不用勉強自己。」
「沒有勉強,我也從不做違背心意的事,」錢熙亞看著簡嘉,淡淡的說,「剛才我在秦瀚墓前說,我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簡嘉想了想又問:「熙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的爹不是秦瀚?」
「不是『早就』,一開始還真以為是的,」錢熙亞揉了揉簡嘉的頭髮,語氣平和,「那時就想著擔下秦瀚已不能擔負的責任,可有一次他病情加重,我去看望他,他就告訴了我。」
簡嘉把頭靠近錢熙亞的懷裡,聲音柔柔的說:「這說明海辰出生以前你就知道了,那你為什麼不『拆穿』我。」
「我『拆穿』你幹嘛呢,『拆穿』你,就能讓你對我消除成見,重新回到我身邊?」錢熙亞攘著簡嘉說,「那時我一直在想,你是有多恨我,才會這麼瞞著我,瞞著錢家所有人。」
簡嘉在錢熙亞懷裡搖搖頭:「說不上什麼恨,說是累了,更準確些,不想再和你,和錢家有任何關係——」
「別說了,嘉嘉,我都明白,」錢熙亞好似不願多談過往,因為每說一次,他就會懊悔一次,也不想過往的傷痛和偏見橫在兩人中間,「我不會再離開你,不會再允許你離開我了。」
簡嘉點頭,但又說:「好,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就不問了,熙亞,你和秦瀚之間的『協定』是秦瀚『趁人之危』做下的麼?」
這是海辰出世沒多久,簡嘉有一次和死黨相聚,蘇弘翌那一番話給她心上埋下的疑團,畢竟,她怎麼也不相信秦瀚會是「趁人之危」的人,很想弄清楚,而除了當事人,只怕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她只好問錢熙亞,還要問個明白。
「『協定』是秦瀚提出的,但並沒有『趁人之危』,」錢熙亞慢慢的說,「反倒是我,當時剛和你談好簽離婚協議,卻要求秦瀚完全無私的代我開導你,照顧你,有些為難他了,還有因為姐姐的一番話,我才最終答應的,嘉嘉,這事,希望你能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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