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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終於告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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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溫柔是被生物鐘叫醒的。

她一坐起身,手本能地就摁住了快要裂開的腦袋,溫柔輕輕揉著太陽穴,費了半天勁才把眼睛睜開。

環視四周,熟悉的牆紙和擺設,她是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上。

喉嚨幹得厲害,溫柔颳了刮脖子,低低地咳嗽了兩聲。

床頭柜上放著一隻瓷碗,裡面還有一半的醒酒湯,已經涼透了。

溫柔不喜歡喝那個東西,可她現在實在渴,只好端起來,皺著眉頭抿了一小口,潤潤嗓子。

喝著醒酒湯,溫柔這才稍微能記起來一些昨晚的事,她和林樂去酒吧喝酒了。

沒辦法,從小玩到大的好閨蜜,人家失戀了,想要發泄,正好自己也快要悶出病來了,所以林樂在ktv嘶吼了一下午,轉頭就進了隔壁的酒吧,溫柔也跟著她一起去了。

但是,後面發生了什麼來著?

誰把她送回來的?林樂呢?她有沒有安全到家?

溫柔搜刮著腦中的記憶,可惜一無所獲,她知道自己這是斷片了。

她只要喝醉,醉了之後發生的事,見了什麼人,她一概記不得。

溫柔想叫周嬸來問問,但她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整個人瞬間清醒得徹底。

「糟糕!要遲到了!」

溫柔趕緊手忙腳亂地拾掇好自己,去上班。

查房的時候她的狀態不是很好,所幸今天白念生出差去了,否則見到溫柔這個樣子,一定又打發她去門診部,這一整天她別想碰手術刀。

「溫老師,你走錯啦,這邊!」

蔣靜言拉住溫柔的手。將一連打了好幾個呵欠的她拉到對面的病房門前。

「哦。」

溫柔推開門,走了進去。

跟在她身後的三個學生連連搖頭,倒不是不滿溫柔這麼不在狀態,而是擔心她這樣下去會出事。

近來誰都看得出溫醫生心情鬱結,導致工作上時常出紕漏,雖然都是一些小錯誤,但萬一呢?她們這一行,手裡頭攥著的,可是人命啊!

「溫醫生,早啊。」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沐浴著一身陽光,輕笑著和溫柔打了個招呼。

溫柔看著蕭衛,眼睛眨巴了半天才確定面前的人真的是他,「你怎麼在這?」

「我新住進來的。」

溫柔走到他身邊,摘下聽診器幫他聽心音,兩個人距離極近,她問出的話,也只夠蕭衛聽見,「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

蕭衛頓了一下,想到昨晚她耍酒瘋的樣子,有些沒辦法和眼前的女人聯繫在一起,「喝了那麼多酒,你頭還疼麼?」

溫柔一愣,旋即就反應過來了,「昨晚你來酒吧找我了?」

蕭衛點點頭,果然穆寒時說的沒錯。她一喝醉就不記事,也對,那麼丟人的事,她會想要記得才怪。

溫柔以為是蕭衛把她送回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謝謝哦。」

蕭衛不知道她在謝什麼,他也沒多問,安靜地讓溫柔幫他做身體檢查。

「唔,心音為什麼這麼雜亂?最近一直這樣麼?」

蕭衛搖了搖頭。

正在記錄的蔣靜言停下筆,抬頭問道,「或者,你在飲食方面是不是沒有注意?吃得太油膩太辛辣,喝了酒。這個也是會影響心音的。」

蕭衛回想了一下——

昨晚穆寒時將溫柔帶走之後自己有去過一個電話,那個時候他們應該是在車上,那頭傳來溫柔的歌聲,輕輕的十分好聽。

穆寒時說人他會照顧好,讓他也可以回去了,蕭衛收了線,倒是沒有急著走,他坐下來,點了兩杯酒,一個人,靜靜地喝完了。

扯回思緒,蕭衛再一次搖頭,淡淡地開腔,「沒有,我有專門的營養師負責我的飲食,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會沾。」

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喝那兩杯酒,索性,也就權當沒有發生過。

既然蕭衛都這麼說了,蔣靜言也就照實記錄了下來。

好在心音雜亂並不是很大的問題,睡眠質量不好,心事繁重,都可能引起,但保險起見,溫柔安排蕭衛做了一個核磁共振,拿到檢查結果她再看著辦。

出了病房,溫柔問了蔣靜言一句,「都查完了嗎?」

「查完了。」

「那行,各自散了吧。工作還是按照昨天的分配,小蔣去急診室,你們倆去創傷科,手頭的病人也要關注著,有問題及時聯繫。去吧。」

溫柔拍拍她們的肩膀,看著她們進了電梯。

兜里的忽然震了一下,溫柔拿出來,屏幕上顯示有一條語音信息,看到「穆寒時」三個字的時候,她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厲害。

手心出了一層薄汗,溫柔暗惱自己的沒出息,兩隻手都在白大褂上來回蹭了好幾下,然後她將解了鎖。

溫柔深吸一口氣,點開那個語音氣泡,抬起手,把緩緩湊近耳朵。

——「溫柔,來一趟民政局。」

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靜平緩,卻讓溫柔的心,一下子墜落到谷底。

-

溫柔早上上班,是開自己的車去的,但她離開醫院,卻是在大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她現在沒辦法開車,魂都不在身上,很容易危險駕駛。

「師傅,麻煩去民政局。」

司機應了一聲,將「空車」的牌子撤下。

溫柔坐定,扭頭看向窗外,眼神空洞。

車程不算近,司機是個挺健談的人,遇到這麼安靜的乘客,他也有些無奈,憋了半路,到最後實在憋不住了,便笑盈盈地問溫柔,去民政局幹什麼呀?

幹什麼?

她也不知道。

穆寒時沒有說,她也沒有問。

但事實上他有必要明說麼?

自己和穆寒時已經領了結婚證了。現在他叫她去民政局,能幹什麼?

除了離婚,還能幹什麼呢?

但是溫柔也沒有叫律師,她覺得自己不至於會和穆寒時發生任何財產劃分上的糾紛。

溫柔其實從來沒想過要從穆寒時身上,或者從穆家得到過什麼,當初找律師,只是為了起草一份離婚協議,畢竟她不是專業的,弄不來這些,她還特意囑咐了把離婚後她淨身出戶的條目加上去。

但穆寒時看也沒怎麼看,就將溫柔打發了,他不簽字,沒人能逼他。溫柔只好等他想通。

現在看來,他應該是想通了。

下了車,溫柔走進民政局。

今天不是什麼道吉日,登記結婚的新人寥寥無幾,登記離婚的隊伍倒是有些長,大家看上去都挺平靜的,有些甚至笑容滿面,仿佛婚姻破裂就猶如掉了一根頭髮那樣不痛不癢。

溫柔低著頭,慢慢走了過去,排在了最後。

就算離婚,那也是得出雙入對的。

溫柔只有一個人,站在那裡乾等著,顯得有些異端,而且看上去特別的無助可憐。

有人就問她男方在哪兒,怎麼不和她一起來呢?這樣離不了婚的啊,云云。

溫柔悶得心口發疼,她回答不了,她也不想回答。

既然彼此互不相識,就不能安安靜靜地只當一個陌生人麼?她不好奇他們的事情,為什麼他們要來好奇她的呢?

溫柔的頭疼得厲害,很快在裡面待不下去,她退出隊伍往外走,她需要出去透口氣。

走廊上放著幾盆鐵樹,墨綠墨綠的,她忽然就想到這種植物是極難開花的。

溫柔不由慘然一笑,多像啊。

多像她和穆寒時這一段,不會開花結果的婚姻……

快到大門口的時候,溫柔給穆寒時打電話,她想問問他為什麼是他通知的自己,他卻還沒到?他準備讓她一個人等到什麼時候呢?他為什麼要把她變得比他還要急著結束這段婚姻?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溫柔越想,越覺得委屈,吸氣的時候,鼻音都出來了,但是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她一路走一路不間斷地重撥,可他就是一點回應也沒給。

只有那反反覆覆的忙音,像是電鑽一樣,不停地往她大腦深處鑽,將神經都攪斷了,痛得溫柔心頭都冒出了火。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被穆寒時耍了,她要走了,她連理由都不想問了!

忽然的,溫柔聽到了一連串的感嘆聲。

她抬起頭,被面前一片盛大的玫瑰花海震住,火一般的顏色一直延伸到十幾米之外,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球。

怪不得了,剛才一直聞到花香的味道,而且越往前香氣就越重,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鼻子出問題了呢。

什麼情況,有人在民政局門口求婚嗎?

溫柔下意識靠邊走了,但她的視線卻猛地捕捉到了一個身影,抬起的腳。又重重落了下去,繼而釘在了地上。

花海的正中央,穆寒時手捧玫瑰,宛如一尊挺拔的雕像,矗立在那兒。

男人的唇邊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遠遠地望著溫柔。

溫柔覺得穆寒時應該是在看著自己的,否則臉不會又開始發燙了,燒得她腦袋都有些暈乎,溫柔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該怎麼做。

電話卻在這個時候接通了,她看到男人的嘴輕輕動了兩下,然後穆寒時那帶著一股子蠱惑的嗓音便輕輕傳入了她的耳朵里——「溫柔,過來。」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了,有熱鬧誰都愛看的。

溫柔捂住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臉頰。硬著頭皮走下台階。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她會覺得很浪漫,但自己親身經歷,她卻又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所以溫柔步履飛快,腳下生風,一下就到了穆寒時面前。

「你幹什麼?」

穆寒時將放回口袋裡,低頭看著她,加深了臉上的笑意。

溫柔這才看清,穆寒時不僅抱著一束玫瑰花,他的另外一隻手還捏著一隻袋子,和上回她裝離婚協議書的袋子。一模一樣。

穆寒時又邁近了一步,聲音在飄著花香的空氣里顯得有些不真切,「溫柔,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們之間的事……」

這樣的開場白,讓溫柔緊張得心臟都停跳了。

他和她之間……的事?

他想這些,想了整整一個星期?

所以,在沒有得出結論之前,他才不願和她見面的麼?

那現在,他是……有結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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