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娶她?(1/2)
——「不過,看在她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可以放她一馬,但是寒時,我不會讓她好過的,我有的是辦法讓她不好過。」
男人說著抬起頭,清冷的月光撒下來,將他臉上邪性的笑容映染得一清二楚。
這話聽得溫柔汗毛直豎,面色都白了一層。
她覺得自己出來的時候肯定衣服穿少了,不然為什麼會這麼冷。
然後穆寒時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一寸一寸地擴散在空氣里,「阿衛,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溫柔也差點在那場意外里活不下來,她同樣是受害者,她和你一樣,到現在都沒有從和憂死亡的陰影里走出來,報復她就真能讓你好受嗎?!」
「當、然、能。」
蕭衛直直地看著穆寒時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斬釘截鐵地回答。
男人將手裡的煙丟在地上,狠狠一腳碾滅,他眯起眼,連連冷笑:「我幼稚?也對,死的又不是你的心上人,你當然說得輕巧!」
這是奪妻之恨啊,叫他如何輕易能輕易放下!
要不是虛脫過一次的身體實在擠不出太多的力氣,蕭衛很可能會衝上去揪緊穆寒時的衣領揍得他滿地找牙。
「六年前你們把活下來的機會給了溫柔,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憑什麼不讓我去報復她?你憑的什麼?她又憑的什麼?!」
聽著蕭衛又在鑽牛角尖,穆寒時沉沉嘆了口氣,嗓音不由有些沉重,「阿衛,我和你解釋了多少遍了,手術的過程我也講給你聽過,和憂她當時……」
男人的情緒卻越發激動,冷冷打斷他,「你不用再扯那一堆有的沒的。我只看結果!結果就是,和憂死了,而那個小太妹活著!」
「蕭衛,給我注意你的措辭!」
穆寒時也怒了,忽然凌厲起來的聲音似有千鈞之重。
然而蕭衛只是冷冷一哂。
「更難聽的我還沒有說呢!怎麼?難道溫柔她不是嗎?!有哪個女人會像她那樣,十幾歲就已經是南城一霸,成天打架鬥毆欺凌弱小不學無術劣跡斑斑!這種人,是垃圾,是渣滓,是社會的毒瘤!叫她一聲太妹算輕的了!」
溫柔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靶子,快要被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的利箭刺得吐血身亡了。
這人……這人的嘴巴為什麼這麼毒?
好歹她還救過他的吧!
聽起來他這哪裡是恨自己啊,根本就是從品行到性格厭惡她這個人啊!
而且讓溫柔鬱悶的是,偏偏蕭衛說的那些,還都是曾經的事實,自己完全無從反駁……
直到穆寒時底氣十足地反問:「所以她就不配活著是嗎?」
「那麼我的和憂就該白白死掉了?」
「……」
這簡直是掉進了一個死循環!
穆寒時頭疼地蹙緊了眉,「我不和你爭爭論這個。總之你離溫柔遠點,不然……」
「不然怎麼樣,又要兄弟反目一次嗎?」
蕭衛嘁了一聲,唇角勾起,笑了下。
溫柔看得真切,可一時間竟是分辨不出來。那到底是冷笑,還是苦笑。
但蕭衛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兄弟反目?
不遠處的蕭衛驀地斂起笑容,整個人,一瞬冷沉得可怕。
「寒時,不要和我放狠話,你狠不過我。還記得六年前你攔在那個女人的病房前怎麼都不准我進去嗎?那個時候,若不是看在你是和憂哥哥的份上,我就已經把你打死了!」
溫柔頓時吃驚地捂住了嘴巴。
穆寒時替她挨過打?!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手術後,她昏迷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是那段時間裡發生的嗎?
蕭衛說穆寒時差點被他打死——他原本,很可能是想衝進病房。這麼地把自己活活打死的吧。
溫柔一顆心疼得不行,她簡直不敢相信,當時替自己承受了全部傷害的穆寒時,身上還有臉上,該慘不忍睹到一種怎樣的境地!
然而她唯一記得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撐過了危險期,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逆著光,卻只能看見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
穆寒時的聲音銳利得像是一把刀,還冷得沒有半點溫度,他對她說——「你走吧,我以後都不想再看見你……」
那個時候,男人始終沒有轉過身看過她一眼。
溫柔也就真的以為,他是不想見到自己才會這樣冷酷決絕,可現在想來,那是他不願讓她看到他的傷口吧。
後來……
後來她就真的走了,她纏了他整整十五年,可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再也纏不動他了。
溫柔想,如果她那一天,有勇氣拾起平日裡的厚臉皮,再堅持一下下,是不是就不會和他錯過這整整六年?
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
她垂下眼眸,抬手捂住了臉,冰涼的掌心印在溫熱的肌膚上,使得溫柔低低地嘶了一口涼氣。
她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才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蕭衛的聲音再一次在耳畔幽幽響起,「有本事,你就繼續護著她好了,或者乾脆再把她藏起來,就像你這六年做的一樣。和憂死後,溫柔出了國,在國外一呆就是六年,這六年,我不是沒有找過她的,我派了很多很多人去找,但最後,都沒有人可以把關於她的消息帶到我面前。寒時,你也真是為她煞費苦心了……」
溫柔聽到這裡,地將蓋在臉上的手放了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心濕漉漉一片,全是眼淚。
穆寒時聽出了對方話里的諷刺意味,板著臉強調,「阿衛,我不會讓你傷害到她的。」
蕭衛卻笑得越發放肆,朝他搖了搖手指,不屑又冷漠地,「嘖嘖嘖,不要在我面前裝得這麼情深似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娶她?」
溫柔又是一愣,猛地抬頭看向他們,月亮不知何時躲了起來。穆寒時的臉被陰影覆蓋住,讓人看不清上面的表情。
他……為什麼會娶自己?
這場婚姻在締結之前,他們彼此都知道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然而,自己是因為父親一句話才下嫁,那麼穆寒時呢?
他又是因為……
然而溫柔還來不及細想,穆寒時已經淡淡地吐出一句,「我要回去了。」
男人的手在蕭衛的肩上拍了兩下,「你的身體,你自己多多注意吧!」
「呵,放心,我暫時還死不了。」
穆寒時沒再說什麼。只是看著蕭衛,點了點頭。
溫柔一見穆寒時轉過身往回走了,趕緊抹掉臉上的眼淚,撒丫子跑回病房。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但感覺要是正面撞上了會很尷尬啊!
風一樣沖回病房,溫柔踢掉鞋子,重新趴回到床上,閉上眼睛裝睡。
她喘得厲害,呼吸聲特別響,溫柔趕緊抿唇屏住,把臉憋紅的同時無比怨念自己的愚蠢,既然要裝,為什麼不裝得是剛出去找他的樣子,然後直接和穆寒時來個偶遇呢?
然而現在已經晚了——
門沒一會兒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穆寒時走路也是沒有聲音的,溫柔感覺頭頂傳來一股清冽的氣息,然後她自己胡亂蓋在身上的被子就被往上扯了扯,男人還細心地替她掖好了被角。
然後穆寒時爬上床,隔著厚厚的被子,將溫柔整個圈進了懷裡。
溫柔想,男人不直接鑽進被窩裡,大概是怕他從外面的空氣里沾上的冷意,會凍到自己吧。
穆寒時輕輕順著溫柔的髮絲,他伸手,將床頭燈調得更暗了一些,然後男人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平穩的呼吸聲傳來,穆寒時約摸睡著了。
溫柔這才敢睜眼看一看他,幽深的光線里,穆寒時的眉宇深深地糾纏在了一起,看上去睡得不是很舒坦的樣子。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連在睡夢中都這麼的不安穩,是不放心自己嗎?
還是有其他什麼事壓在他的身上?
溫柔伸出手。指尖輕輕地觸碰上他的眉心,一點一點,將男人眉間的褶皺撫平。
剛才穆寒時回到病房,溫柔感受著他那一系列的親昵動作,有那麼一瞬間,真的一點也不想裝睡了。
溫柔其實很想睜開眼睛,告訴他,她剛才出去找他了,然後恰巧聽到了他和蕭衛的對話。
他們剛才說的所有話,她全一字不落地聽完了。
她一直都不知道這六年裡,他為她做了這麼多。
多到。自己一時間竟是沒有直面他的勇氣……
唉,還是算了,不戳破也有不戳破的好處,就當做是一個,他以為她不知道的小秘密吧。
溫柔莫名偷著樂了一會,她一定會將這個秘密珍藏在心,好好地守護。
這樣想著,她不知不覺也甜甜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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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溫柔終於充分地體會到了,蕭衛說的有的是辦法讓自己不好過,到底是怎樣一種不好過法。
因為他算是她救回來的。所以導師在分配任務的時候,很自然地就把蕭衛分給了溫柔負責。
儘管溫柔有向白念生委婉地提出過異議,得到的卻是他輕描淡寫的一句反問,「你還想挑病人?」
呃……她能回答「想」麼?
顯然不能!
溫柔於是了,只好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攤子。
然後,噩夢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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