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你給我打過電話?(2/2)
裴堇年一瞬皺眉,「我看你最近是越來越敏感了,鬧了這麼久了,還不肯消停?」
「我鬧?」童熙一聲反問,差點把自己的眼淚逼出來,「我難道不該鬧?」
裴堇年眉間皺成了川字,俊臉像是裹了一層寒冰冷霜,渾身上下,一股攝人的氣場。
他捏了下晴明穴,平復了突如其來的情緒,低沉的聲音柔和下來:「抱歉,童童,我沒控制好。」
「你不用控制。」童熙咬牙切齒的,微仰著頭,還保持著被他抬起下顎的弧度,眼眶內卻極速的泛開了點點盈光。
「你在任何人面前都不用控制,要是過於控制了,你還怎麼處處留情呢。」
這酸不溜幾的話,童熙都不敢相信,有一天居然會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
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瘋了,即便裴堇年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卻仍然要進一步的挑動他的耐心。
她問,繃著聲線:「我和洛璃,你究竟愛誰?」
裴堇年原本是沒打算要計較童熙這種突如其來發的脾氣,冷不丁的聽見她這麼問,非但不緊張,反而鬆了口氣。
就好像是在一團亂麻當中找到了開頭。
他薄唇彎勾一般,輕聲笑道:「傻東西,原來是吃醋了,既然偷聽著,怎麼不光明正大的來我面前聽。」
童熙冷笑一聲:「我要是出來了,不是打擾你們了麼。」
「乖了,別鬧脾氣了,我沒搭理她。」
他伸手過來,觸碰她額前的髮絲,童熙抬手一擋,再順勢抓著他的手臂,半遮半掩在他衣袖後的眼睛從未有過的清明冷靜,「你是沒搭理,可你那天陪了人家一下午。」
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一副豁出去的神情:「我車禍那天給你打電話,為什麼是洛璃接的?」
裴堇年後脊徒然僵硬,頃刻間風起雲湧,難以置信的回問了一句:「你給我打過電話?」
他嗓音里有一絲難掩的顫抖,童熙卻被他這一問給問炸毛了。
這有什麼好特地再問一遍來確認的?
「是啊,打過,洛璃接的,她說你在洗澡,她他媽.的說你在洗澡!然後呢,你們是洗澡之前做的還是洗澡之後做的,老子當時躺在血泊里,你在你舊情人那裡洗澡!」
她幾乎是嘶吼出聲的,中途破音了,她就拖著那絲沙音說完整了全話,越說情緒越激動,從耳郭到脖頸一圈漲紅的顏色。
裴堇年聞言,猛的一怔,看著她邊說話雙手上下高舉的模樣,沒有伸手去碰她,低沉的聲音裡帶了絲幾不可察的心疼,「寶,你之前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說什麼說!我膈應!我不想說,我只要一想起來當時洛璃拿你電話說話的聲音就噁心!」
洛璃大概死也沒有想到,童熙會在裴堇年面前把那日的事說出來,她本來想就此帶過的,但剛才在醫院裡,親眼目睹了裴堇年對於洛璃那副不拒絕的態度,她就來氣!
憑什麼就她自個兒在這裡哀哀傷傷的,讓他人心安理得的快活。
她心眼小得很!
裴堇年眉心一擰,「我們先回家再說。」
回什麼回!
童熙撒了一通氣之後,越發的覺得車廂里逼仄得很,即便開著窗,也覺得空氣不流通,她都快要憋死了,還不如不看到他這張臉好。
這麼想著,她果真要推門下車,被裴堇年搶先按下了鎖扣,她回身怒瞪,裴堇年欺身上前,捉住她的雙手高舉,貼在車窗上,直接將她胸咚在了車門上。
「聽著,你怎麼對我撒氣都行,我受著,但是這麼氣沖沖的離開,我不答應,還有,我一沒翻到你那天給我打過電話的通話記錄,二沒有睡洛璃,我從始至終就只睡過你一個女人,還有別的話,我們回家再說,你身體禁不起折騰。」
他一氣兒說完,也不管童熙願意不願意,驅車離開。
童熙懶得和他爭辯,其實剛才發過火之後,心裡突然冒出那麼一點點的後悔,她知道裴堇年的為人,也知道洛璃那個心機女是故意刪了通話,這通火發在他的身上其實站不住腳,但她就是不想道歉,一點也不想!
等到了裴家,童熙什麼東西也不拿,從車上跳下來,逕自衝進了小洋樓里。
溫糖糖正在客廳里通電話,看見突然回來的童熙,臉色有些怪異,甚至下意識的捂住了話筒,剛一張口,童熙像是沒看見她,直接上了二樓,而且始終垂著頭,頭髮蓋住了半張臉,可是臉色像是有些紅。
「三哥......」
她掃見後腳走進來的裴堇年,剛喊出聲,就見裴堇年將手上拎著的幾個袋子甩在了沙發上,疾步上了樓。
「一個個的,這都是怎麼了。」
她納悶的低語傳進了話筒里,電話那端的清俊男生悠然響起:「怎麼了,糖糖?」
「我三哥三嫂回來了,看樣子情緒不太好呢,好像吵架了。」
「是麼,呵呵......」
他笑了......
溫糖糖聽見他笑的次數是很少的,就像他這個人天生就是冷麵冷心的,很少會有歡喜的表情,難得聽見他的笑聲,溫糖糖感覺像是縈繞在耳邊持續沒有散去那般,雙頰也染上了不自然的紅暈。
她坐下來,屁股碰到了什麼東西,她伸手去撥,把裴堇年放著的價格袋子往旁邊挪,突然的滾出一瓶藥來,她無心的掃了一眼瓶身上的名字,眼色徒然狠顫了一下。
「這藥......」
裴堇年上樓,童熙已經回了臥室里,還反鎖了門。
他沒旋動門把手,敲了兩下,「童童,把門打開,我和你談談。」
童熙把自己摔進大床里,眼睛注意著門縫下的陰影,心裡明明緊張著他,卻又在聽見他的聲音時,條件反射的抓了枕頭丟去砸門,「不談,你走!」
話一衝出口,她便咬住了唇,被哭腔暈染了的聲音里透著一抹悲愴到極致的空茫。
他壓了壓晴明穴,耐下性子哄道:「乖了,你把我關在門外,我要怎麼和你解釋?」
童熙雙手攥成全,她趴著,兩條彎曲的手臂撐著上半身,聞言,揚起脖子就吼:「還解釋什麼解釋,鐵證如山,我沒說你出軌就算是好的了。」
這個小東西,還蹬鼻子上臉了。
裴堇年插著腰,雙手扶在兩側腰身上,撩開了西裝下擺,黑色的義大利手工繡扣如同他湛黑的眸瞳,幽暗得讓人心悸。
「你說什麼都可以,把門開開,讓我進去。」
「我不!」童熙腦子裡划過什麼東西,她還沒意識到,便衝口而出:「你沒有這裡的鑰匙嗎,你倒是拿來開啊!」
她還記著在那套公寓裡裴堇年用來收拾她的招。
而門外,裴堇年簡直哭笑不得,心裡那點鬱結也去了大半,有時候童熙幼稚起來,簡直和小孩子有得一拼,偏偏他還得慣著,得順著來,若是反著捋毛,恐怕會適得其反。
之前幾天和她對著幹的情況,幾乎是少之又少。
「我沒有這裡的鑰匙,你如果存心要把我鎖在外面,我就等著,這樣你可滿意?」
童熙心裡哼了哼,心裡其實很受用。
褲兜里的手機貼著大腿振動開,裴堇年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然後接起,「馬局長。」
「堇年啊,你要的監控記錄我給調出來了,車禍發生時偏偏是監控的死角,我按你說的把附近幾條街的監控調出來了,我已經看過一遍,沒什麼收穫啊,不過既然是你托我辦事,我還是交給你,說不定你心思敏捷些,能發現點蛛絲馬跡呢。」
中年男人渾厚瓷實的嗓音通過電流傳進耳朵里。
這個馬局長曾經是裴書厚的部下,年紀不大,年輕時受過裴書厚的點撥,那段時間裴堇年恰好過著人生里最茫然的一段日子,在裴書厚的安排下進了軍隊,當時帶他那個班的班長就是這位馬局長。
童熙出車禍到現在已經一個星期了,既然徐東辰已經抓到了肇事車輛,人已經扔進了警局裡,他便不急。
然而,昨天和前天童熙連續兩夜做了噩夢,夢裡渾身發抖,醒來就哭,鑽進他的懷裡喃喃的說著孩子孩子,她說孩子一遍遍的在夢裡質問她為什麼要放棄,媽媽為什麼不要他。
哭得裴堇年心裡跟著難受,卻也別無他法,他昨天聯繫了馬局長,拜託對方將附近所有的,在事發當時的監控都調出來。
「我現在去你那裡拿,謝謝您。」
馬局長爽快的說道:「別跟我說謝,你這麼多年難得對我開一次口。」
裴堇年壓了壓嘴角,稜角分明的臉廓冷冽得駭人,他沉聲說道:「還有一件事要拜託您,拘留在你警局裡有個叫余安的男人,您能查到他多少的資料?」
馬局長默了兩秒,聲線忽然拔高了一分:「你說那小子啊,加上這次,他可是三進宮了......」
裴堇年抬手抵了下眉骨,「等我到了再細說。」
掛了電話,他轉身敲門:「童童,我現在有事要出去一躺,晚些回來。」
童熙本來以為他走了,心情正差得很,又拉不下面子問一聲人是不是還在門外,突然聽到他說話的聲音,但話里的內容卻讓她火冒三丈,還沒開口,門縫下那道陰影果然走遠了。
她聽見下樓的腳步聲,還有些懵,然後猛然覺察,他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