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舌蠱(1/2)
見到衛智宸當晚,莫希終於等到羅旭的來電,他仔細詢問了簡七的症狀,便讓莫希用新鮮成熟的艾蒿對著簡七頭部熏十分鐘,觀察其五感反應。
艾蒿雖常見,但多半是曬乾的艾葉或者艾條,人們用來泡腳或者艾灸,要找新鮮成熟的還真不容易,好在莫希的花房裡養著一盆,當即採下來照做。
艾蒿的味道很濃烈,卻並不算難聞,屬於人能接受的範圍,但才熏了不到兩分鐘,簡七就受不了了,他半跪了下去,喉嚨處發出一聲類似作嘔的痛苦哼聲,雙手卡住自己脖子,使勁咳起來。
這一咳就沒停下來,仿佛想把喉嚨里的什麼咳出來,面色脹紅成豬肝色,邊咳邊嘔,都分不清是酸水還是唾液,情況看上去很糟糕。
莫爾看得不忍心,面帶憂色地對莫希說道:「差不多了吧,這樣下去他身體也受不了。」
莫希放下艾蒿,給羅旭打電話,她把簡七的反應說了,然後確認道:「羅先生,這種反應是不是說明簡七確實中了蠱,你能不能幫忙拔蠱?」
羅旭聽後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中的舌蠱,這種蠱蟲培養困難非常少見,我也只是在書里見過,雖然知道拔蠱的步驟,但畢竟是第一次,並沒有十全的把握。」
聽他分析出了蠱蟲,莫希稍微鬆了口氣,誠懇道:「簡七中蠱有段時間了,我對此一籌莫展,只能仰仗羅先生了。」
「你也別太擔心,這舌蠱雖然麻煩,但短期內並不會致命,而且用艾蒿熏時,他的反應比我預想的要快,說明中招的並不是成熟蠱蟲,相對比較好解決,只是我對此蠱沒有經驗,所以還需再查找些資料,準備好工具。」
接下來,羅旭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儘量讓簡七保持心情平靜,少開口說話,因為舌蠱會控制人的語言,開始十句話中它插一句,慢慢增至三四句,然後七八句,人說話得越多被它控制的機率性越大,最後可能變成說出的話全都口是心非,而最可怕的是,人在這個過程中會漸漸喪失判斷,也就是到了後面,他壓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真心話,哪些是被控制說出的話,徹底失去自我。
據說在古代南疆,一些邪惡的巫師會利用舌蠱控制寨子裡的寨主,使之成為傀儡,然後獲得至高無上的權力。舌蠱也分很多種,特別厲害的能完全控制宿主的言語,飼主讓它說什麼,它就能讓宿主說什麼。但大多數舌蠱是通過干擾人的語言神經,使宿主說出奇怪的話,從而被身邊的人厭棄。
羅旭說現在大多數蠱苗都絕跡了,舌蠱的培養更是不容易,至少他們寨子包括認識的苗寨都沒有聽說有人能培養舌蠱,所以給不了莫希尋找始作俑者的線索,但他還是提了一下,說東南亞國家一些地方也有這類的蠱術,可以留意下。
莫希謝過他,掛了電話,將能拔蠱的好消息告訴莫爾和簡七,囑咐簡七這幾日養精蓄銳,然後開了個清單讓管家去藥房抓藥,便一直待在花房搗鼓,等簡七的事了了後,她就要出發去惑奪嶺。
據高志奇的帖子裡說,那裡樹木高大,遮天蔽日,附近的村民對此山心懷畏懼,根本不敢涉足,以致山上保持了原始風貌,毒蟲蛇蟻特別多,他後面再去的時候差點就被蛇咬了,所以莫希要調配出防毒蟲的藥粉。
當初餓鬼洞外那些蛇之所以無害,就是羅旭灑了藥粉的緣故。
類似的藥粉莫希也能配,這是墨家子弟的基本技能。墨雪螢夜習的時候,就隨身佩戴著一個藥囊,裡面的藥粉使得毒蟲蛇蟻不敢近身,也不會被蚊子叮咬,可惜如今很多藥材沒有了,她只能找類似的替換或者削減,藥力肯定是不如從前的,但也夠用了。
三日後,羅旭如約來到了莫家。
莫爾工作忙不在家,莫希熱情地請他進屋,傭人端了茶水過來,沏的是拍賣下來的武夷山大紅袍,羅旭連喝都沒喝一口,就直接上前檢查簡七。
簡七這幾日除了吃飯喝水幾乎沒開口說話,臉都僵了,笑起來特別彆扭,羅旭讓他張嘴,檢查了喉嚨,又取出一塊指甲殼大小的褐色物體讓他含住,說無論如何都不能吐掉。
「現在就要開始了嗎?」莫希好奇地問道:「你讓他含住的是什麼?」
羅旭說道:「一種鳥的糞便混合馬尿、月光石粉以及數種植物做成的麻醉劑。」
莫希嘴角抽了抽,同情的看向簡七。
那廂臉都綠了,僵硬的面部肌肉立即被激活,生動地表達出作嘔的表情,被羅旭一瞪,也不敢真的吐出來,整個生無可戀的樣子。
羅旭笑了一下,那根本不是什麼麻醉劑,只是他故意這麼說好讓簡七放鬆心情而已,畢竟一會兒要施針,任誰被十多公分的針對準喉嚨都會害怕吧,若是覺得有了麻醉,或許就沒那麼害怕了。
接著他從包里拿出個酒精燈,點著放一邊,又掏出兩個拳頭大小的陶罐,同樣拔掉塞放一邊,然後拿出個牛皮袋,排開後是數隻長短不一的銀針,與中醫針灸的銀針不太一樣,他的銀針花樣甚多,有些針帶著鋸齒,還有彎成直角的、弧形的、波浪的。
「接下來的過程會有些疼,你必須得忍住,絕對不能動,不能咽口水,更不能咳嗽,要實在想咳就咬住舌尖,我會儘量快點結束。」
羅旭的神情十分慎重,簡七嘴裡還含著那什麼屎尿結合的東東,瞥了眼那些銀針,苦著臉點點頭。莫希則讓家裡的傭人全都迴避,自己也退至一旁大氣不敢出。
一切就緒後,羅旭從其中一個陶罐里掏出塊東西,像是混了草的泥,他在簡七耳朵里各塞了一團,又讓他閉上眼睛,抹在眼皮上,連鼻子也沒放過,只留了點縫隙供呼吸。
接著莫希見他從那些銀針中取出兩支長二十公分的銀針,一支是纖細的長針,另一支是個s的鉤,不知道這種構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用途。
羅旭把長針放在酒精燈上烤了烤,又用酒精棉消了毒,接著將長針和鉤針都插入另一個陶罐,莫希好奇伸長脖子,見陶罐里裝著像墨似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藥味。
簡七眼口耳鼻都被堵上,緊張地坐在木椅上,因為沙發有彈性,為了減少行針過程中身體顫抖引起晃動,故而拿了飯廳的木椅讓他坐,這種椅子有靠背,羅旭讓他後背緊貼椅背而坐,可以最大限度減少身體晃動。
羅旭右手捏著長針,左手拿著鉤針,來到簡七面前,用扎馬步的姿勢半蹲下去,頭微微側著,眼神非常專注,他深吸了一口氣後,捏著長針慢慢捻進簡七的咽喉處。
尖針穿刺皮膚時,簡七身子顫了一下,下意識就想咽口水,但想到羅旭說話,生生忍住了。
不遠處的莫希也看得喉嚨發緊,羅旭扎針的位置就在咽喉,怪不得不能咽口水也不能咳嗽,因為咽口水的時候喉結會滑動,肌肉的牽扯很可能將細針折斷,咳嗽也是,一旦氣流和肌肉的牽動,也會使得拔蠱過程被中斷。
羅旭用右手的中指和拇指捻著長針,他捻著很慢,看似簡單其實難度非常的大,因為手是懸空的且絲毫不能抖,這需要調動整個手臂甚至全身的肌肉,非常消耗體力,同時捻針的力度和速度也需要非常精準的把握,半點不能有差池,對精神力的消耗同樣大。
隨著長針的深入,簡七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緊張的,死死地抓住木椅邊緣,手指都捏得發白,大拇指的指甲深深的掐進了肉里,已經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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