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征陰兵(1/2)
「這裡只是有些偏僻,又不是未開化的蠻荒之地,別太擔心,依我看是雨水使得溪流暴漲,水流衝擊岩洞時發出的巨大聲音,聽起來像兇猛野獸嘶吼而已。」林亞很是篤定地分析道。
有人害怕的顫抖道:「這麼大的聲音,不會是要爆發山洪吧。」
「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走啊!」
眾人催促司機,見他臉色慘白,嘴唇發顫,整個人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比失去孩他爹的婦人抖得還厲害,「不是野獸,不是山洪,是征陰兵啊!」
「以前我就聽說過,這附近的山路邪門,山上的木頭、石頭、動物都是鬼變的,會故意製造障礙攔住過路的人,然後把人的魂魄索去征為陰兵,順著山路一直朝東走,最終到達鬼界。」
此時天色已晚,光線完全暗了下來,除了客車前後打出的燈光,周圍黑得像是化不開的濃墨,讓人有種被黑暗吞沒的孤立感,司機那嚇得變形的面孔,過於恐懼而尖銳扭曲的聲音,無一不讓人生出股毛骨悚然的驚懼!
有膽小的女性怕得尖叫起來,車上的孩童又累又餓,再被這種氛圍嚇到,頓時一個接一個嚎起來。婦人聽的都呆愣了,連孩子在哭也沒反應,悲痛欲絕地想著難道孩他爹不是被野獸吃了,而是被索走命當陰兵去了!
司機驚魂未定地開車掉頭,車裡氣氛緊張肅穆,羅旭看向莫希,她微微搖了搖頭,思考了一下,嘴巴無聲地動了動,燈籠小鬼就出現在面前。
在別人看來,莫希只是在發呆,實際她在用心神和薄桐在溝通,小鬼說了些什麼,然後爪子朝窗外一指。
羅旭跟著看過去,見車後方不遠處,也就是散落著樹幹石頭的地方,有個綽綽約約的影子,看不清具體樣子,只能看到個上下左右浮動的輪廓,像是漂浮在雨中的水母。
當時莫希沒說什麼,後來才對羅旭解釋道,那是遮道鬼,生前因為趕路而死的人怨念所化,喜歡躲藏在路旁的陰暗處,專門戲弄過路之人,或造障礙阻其行,或設迷瘴擾其目,若是心地善良的人,則可以順利地通過,若是心存惡意之人,可能會因此而喪命。
當時羅旭下車幫忙那會兒,遮道鬼躲了起來,所以他沒能發現,就連莫希也沒察覺,倒是薄桐感應靈敏,好奇追逐而去,愉快地交了個新朋友。
通過薄桐在中間傳話,莫希得知失蹤的男人確實進了林子,至於他後來發生了什麼,現在在哪裡,遮道鬼也不知道,因為它只徘徊在公路兩邊,不會深入到林子裡,而薄桐在附近繞了一圈也沒有見到人。
山中鬼怪如果有意躲藏,確實不容易讓人發現,若其出來謀害人命,莫希絕對會有所察覺,所以她並不認同司機的征陰兵之說,更偏向於林亞的遇險說。只是不熟悉地形的人貿然進山只會把自己折進去,何況此時還下著大雨,她也不是同情心泛濫的聖母,能做的便是通知專門的救援部門,至於能不能及時找到人,就看那人的命數了。
當晚到達目的地時九點多,又冒雨走了好長一截路才到達尚家村。
原本有些擔心借宿問題,幸好尚家村盛產歙硯,經常有人慕名而來,所以村裡有兩三家旅館,是用自己蓋的磚房改建的,每層只有一個共用浴室和衛生間,條件雖然簡陋,但總算能安定下來。
莫希先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服,來到旅館一樓,羅旭已經在那兒,手指夾著根煙,和老闆對坐在板凳上說著話。
瞧見莫希,老闆熱情地移出個板凳招呼她坐,說時間晚了沒什麼吃的,老闆娘去給他們下面,馬上就好。
莫希說了聲謝謝,坐下安靜地聽著羅旭和老闆說話。
據說村里大部分人都姓尚,所以叫尚家村,老闆叫尚大東,十分健談,聽說他們是來買歙硯的,立即打開了話匣子,如數家珍地介紹起村裡有名的雕刻家。
「……尚遠江先生非常擅長雕硯,絕對不是因為他是我舅才推薦的,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手藝沒話說啊,前些年雕的歙硯『女媧補天』,那可是『華夏工藝美術創作大賽』的金獎,現在還收藏在京都博物館呢!」
「還有我們村的尚錦華,是年輕人中手藝最好的,以前也跟著我舅學習過,他擅長寫意,有一方硯叫『流雲雪梅』,古坑銀星銀暈仔料,銀星作雪,臘梅栩栩如生,伴以流云為襯托,那也是獲得獎的……」
提起村裡的名人,尚大東與有榮焉,說的唾液橫飛,莫希有心想要打探高志奇的消息,卻插不上話,直到老闆娘端面來,才打斷他的話,說別用嘴說,明日帶客人親自去看看,歙硯只有摸在手裡,才能感受到那種細膩晶潤。
麵條一端上桌,林亞就蹦蹦跳跳下樓了。
只是加了雞蛋的素麵,但三人都吃得很滿足,畢竟餓了那麼久,沒什麼比填飽肚子更重要的了。
吃完面,老闆就打烊了,這種小地方不像城裡,夜裡通常不會有什麼客人,所以不需要值夜班,莫希幾人也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無話。
醒來後,吃了旅館老闆準備的早餐,紅薯雞蛋和粥,簡單樸質但很營養,然後莫希和羅旭在老闆的帶領下去看硯台,林亞沒和他們一起吃早點,不知道是依舊睡著還是跑哪兒去了。
外面依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老闆找來兩把傘塞給他們,自己則帶了頂鋪著塑料的大草帽,說看這天色,估摸著下午會晴開。
莫希聞言心中暗松,倒也不是急著上山,只是她素來不喜陰天,尤其這雨沒完沒了下個不停,到處濕噠噠的實在影響心情。
尚家村的位置雖偏,但村裡的建設並不落後,房屋大都是兩三層的磚房,高的也有四五層,路面修的平整寬闊,家家戶戶都帶著院子,不少人人家院子裡堆著還未加工的硯石,支著塑料棚擋雨,下方有人在打磨,有人在雕刻,對外人的打量已經習以為常,非常專注的做自己的事。
老闆主動跟他們介紹,說村里幾乎家家都從事著制硯的工作,有負責開採的,選料、制坯,設計、雕刻,還有專門製作包裝的硯台盒的人家,但一方上好的歙硯,除了用料好,最重要的就是雕刻工藝,所以會帶他們去最有名的歙硯大師,尚遠江的工作室去參觀。
購買歙硯雖然只是個藉口,但在無法順利進山的前提下,莫希對此也很有興趣,現在的人很少用文房四寶了,但那是陪伴墨雪螢十多年的東西,她喜歡這種有歷史感的物品,能讓她找回一點過去的存在感。
羅旭也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說袁教授喜歡收藏,有合眼的就買下送給他。
於是兩人跟著老闆一路向東,來到村尾靠河水的地方,岸邊高處有幾間磚房,其中邊上的竹屋便是尚遠江老師指導學徒,以及日常進行雕刻的地方。
老闆說尚遠江老師不喜歡工作的時候被打擾,所以讓莫希兩人在外面稍等片刻,他先進去看看。
莫希欣然應允,這會兒雨已經是毛毛雨,不打傘也沒關係,她將傘放在岸邊的大石頭上,朝河邊走了過去。
河水延伸的遠處,是一座霧蒙蒙的山,看上去並不高,但範圍及廣,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
莫希腦海里浮現出尚家村附近的地勢圖,立即判斷出那便是惑奪嶺,走路過去的話,可能需要兩小時左右。
當初高志奇是從山的那一遍進入,打算翻過山來到尚家村,才意外的遇到了「陰兵」……想及此,莫希微微擰起眉,昨日的司機也提起過「征陰兵」,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係?
「莫希,你過來看。」
羅旭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正蹲在河邊用手撥弄著什麼。
莫希走了過去,見他從河邊的淤泥中摳出來一個拳頭大小的石頭,用河水清洗過後,漸漸能看出那不是普通的石頭,頭頂有非常明顯的髮髻,刻有清晰的五官,豎眉圓目,粗大的鼻子缺了一個口,嘴巴只能看出條下陷的縫,脖子的斷面被水流打磨得十分光滑,顯然屍首分離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應該是在山上的,被河水衝到了下游,想必前方河道中還會有這種石俑。」羅旭說著,掏出手機拍了張石首的細節圖,又拍了附近的環境。
根據高志奇的描述,惑奪嶺上有成百上千的石俑,形態各異,服飾的跨度很大,幾乎各個朝代的裝束都能看到。
莫希接過石首仔細研究,沒有下身服飾做參考,光看腦袋的話還真難判斷這是什麼時期的,這種高髻的石俑在秦漢時期很常見,舉世聞名的秦陵兵馬俑中,就有很多梳著高髻的武士,不過那些武士的髮髻都不在正中,而是偏向頭頂一側,俗稱「歪髻」,據說是一種少數民族的習俗,漢人講究裝束周正,束髮都是在正中。
所以只能看出這個石俑是漢人,男性,朝代、身份則不得而知。
「你們在幹什麼,快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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