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光亮(1/2)
「小冬,小冬妹妹,醒醒,別睡。」
是在喊她嗎?
冷,又黑又冷……
「別睡,快醒醒。」
小冬覺得頭沉沉的疼,她這是在什麼地方?
「小冬妹妹!」
小冬的眼終於睜開了。
她想起來了,叛變,密道……
然後她發現自己是靠在秦烈身上的。
「冷不冷?」
小冬的知覺都快麻木了,腦子也轉得特別慢。
她怎麼就睡著了?
「我們……現在走嗎?」
秦烈低聲說:「我們剛才去把兩處出口都探了一下,一處無法從裡頭打開,另一處出口在還在府中,現在還不能夠出去。你渴不渴?」
秦烈不知從哪兒端了碗水來,小冬接過來,碗沾到嘴邊,她停下來:「你呢?你喝了嗎?」
「喝了。」秦烈還在懷裡掏了掏,摸出兩個硬餅來:「喏,只有這個,你要是餓了,就先填填肚子。」
小冬喝了半碗水,並不覺得餓:「我睡了多久了?」
「過了一夜了,不過外頭天還沒亮。」
「外頭……怎麼樣?」
「只聽著一片喊殺之聲。」
「府裡頭呢?」
秦烈搖了搖頭:「我們來的那處也打不開。【看小說上】」
張子千悄沒聲息地走近,坐在一旁。
小冬覺得身上冷一陣熱一陣,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她可不能生病。這種時候屋漏偏遇連陰雨,那可不光要送自己的命,還會連累身邊的這兩人。
小冬打起精神和秦烈說話:「表哥,你的鋪子和夥計們……」
秦烈倒也豁達:「他們走南闖北,個個都有一套保命的辦法。鋪子倘若敲了砸了燒了倒沒什麼,錢財可以再賺回來,人沒事就成。」
張子千附和了一句:「秦兄說的是。聽秦兄的口音,不象京城本地人?「
秦烈的官話已經說的十分熟練,一般人著實聽不出來他不是京城人氏。
「是,我是遂州人。」
張子千點頭說:「不錯,你說好幾個字的時候,鼻音重,京城這兒鼻音輕。」
這人耳朵真尖。
「張兄弟是本地人?」
「不是。」他說:「我是宛州人。」
可是他的官話說的真好,字正腔圓,聽著分外悅耳,簡直……象是專門練過發聲說話一般。
「張兄弟家中有多少人口?怎麼孤身一個來了王府呢?」
靜了一下,張子千慢慢說:「我家中只有我一個。」
小冬和秦烈一起愣住,秦烈忙向他賠罪。
「我家中不幸,又不是秦兄的錯。」
秦烈也說:「張兄弟心胸豁達。其實,我家中也只有我和我娘兩個人。雖然別的親人還有,可是卻和仇人一樣。」
他以前都不肯提,小冬也不一直不知道。
卻不想他現在說了出來。
張子千安慰他一句:「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秦烈點了下頭:「正是。」他低頭對小冬說:「小冬妹妹若想聽,我和你說說那些事兒。」
秦烈是怕她胡思亂想吧?
小冬輕輕嗯了一聲:「若是不開心,便不要說了,忘了就是,人活著總是要朝前看的。」
烈點個頭:「反正早晚你也會知道的,現下無事,我便說說,你且聽著吧。張兄弟要是不嫌我聒噪,也就權做解悶,別笑話就成。」
「我爹姓林,是遂州梁河郡的世家子弟,他為人端方,也很有才學,只是自幼多病,身體孱弱。我娘是燹夷人,族中女子如珍似寶,從來不與族人人通婚。可是我娘心裡就看中了我爹,非得要嫁他。按族規過了針山走了火路,和族裡斷絕了關係,才嫁了我爹。」
秦烈說起來,話里隱隱帶著驕傲的意味,小冬雖然不知道那個針山和火路是什麼,可是只聽著就覺得身上發寒,不知道秦烈的娘怎麼咬牙撐下來的。
說起來,姚錦鳳的娘也不是中原女子,她和姚錦鳳的爹那段婚姻,也
「林家的人不願意我娘入門,只因為我爹一意堅持才成了親。可是我娘性子直脾氣硬,一來二去,我娘雖然委屈,可是只要我爹對她好,她也覺得甘之如飴。我娘有了身孕,偏偏受了林家人的氣,吃了暗虧,沒能保住。隔了兩年又懷上,我爹極是高興,可是那年秋天他就大病一場,撒手人寰。林家老太太翻臉無情,將我娘趕出門外。」
這可是逼人走絕路啊!她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又沒娘家能回,這麼趕出來讓她怎麼活?就算不喜歡媳婦,媳婦肚子裡的孫子總是親的吧?這林家老太太是怎麼想的?
小冬記起安王說秦烈是在一個破草棚里出生的,天還下著大雨。
「所以我娘雖然也有爹娘,卻是活著不見面,死也不許她來上墳的。林家呢,就更不用說了,我娘被趕出來之後,他們家人還下了幾次黑手,不過我們母子命大,沒讓他們害死。」
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別的原因。要不然縱使不是親人,也不會弄得象有血海深仇一樣。
秦烈說:「讓張兄弟見笑了。」
張子千搖了搖頭:「秦兄何出此言,其實我……」
他一個家人沒有,也是個不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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